“陛下,小心!”
示警聲驟然炸響。
它迴盪在狹窄隘口中。
那並非針對項羽的正麵衝鋒。
而是來自秦軍火槍陣地的側翼。
就在防線短暫喘息之際。
田橫率三百死士,如一群幽狼般。
悄無聲息地從山壁廢墟中摸了上來。
他們手中短兵閃著寒光。
臉上掛著悍不畏死的猙獰。
側翼的盾牆後方。
秦軍士卒拚死支撐著。
血肉之軀,阻擋著敵人的刀劍。
陣陣悶響,混雜著憤怒的嘶吼。
他們正在為火槍手爭取每秒裝填時間。
每個人都清楚。
一旦這道防線被突破。
火槍陣地將危在旦夕。
蘇齊的眼神如湖水般平靜。
他飛快地評估著火槍陣地的極限。
彈藥剩餘多少。
每一次裝填需要多久。
以及敵人下一步的可能行動。
他聲音雖不高,卻穿透戰場喧囂。
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墨衡,備用彈藥包!”
盾牆後,火繩滑膛槍部隊正緊張有序地裝填著。
儘管步驟繁瑣,需要清膛、通條、裝藥、壓實。
但他們的動作已精確至極致。
這些看起來笨重的“燒火棍”。
此刻,卻成了秦軍唯一的希望。
每一杆槍,都凝聚著同袍的血汗與生命。
“穩住!今日便是戰死沙場!”嬴一嘶吼著。
他手中的劍舞出一道道銀光。
格開了數名死士的偷襲。
他左臂衣衫已破,血跡斑斑。
可那雙眼睛,依然犀利如鷹。
嬴二在他身側。
雙劍舞得密不透風。
他的聲音比嬴一更為低沉。
“絕不能讓陛下有失!”
隘口正前方。
項羽再次發起衝鋒。
盤龍戟每一次揮舞。
都在秦軍盾陣上撕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缺口。
王賁浴血拚殺。
手中長戈化作道道殘影。
數名撲上來的楚兵被他劈開。
他盔甲已破損。
臉上滿是敵人的血汙。
那雙虎目中,仍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他嘶吼著指揮部下補位。
試圖穩住瀕臨崩潰的防線。
蓋聶與荊無涯如鬼魅般穿梭在黑冰台銳士中。
蓋聶的劍無聲無息。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且致命。
嬴一、嬴二奮力抵抗。
身上皆掛彩。
可他們悍不畏死地纏鬥。
用自己的生命,為嬴政爭取著時間。
荊無涯的攻勢更加狂暴。
他招招直奔嬴政核心位置。
滔天恨意,讓劍鋒所指,無不是奪命要害。
嬴政身處核心陣中。
雖有重重保護。
依然能感受到四麵八方席捲而來的壓力。
他按劍而立。
身形挺拔如鬆。
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透煙塵。
洞察著戰局。
他的存在本身。
便是秦軍在這絕境中。
最後的精神支柱。
讓所有士卒為之拚死效忠。
側翼,田橫部的死士已逼近火槍陣地邊緣。
秦軍的盾牆搖搖欲墜。
有死士已躍上盾牌。
刀劍直接劈向火槍手。
火槍手手上的動作卻更快幾分。
試圖在被攻擊前完成擊發。
就在火槍陣地即將被側翼死士突破的一瞬。
蘇齊猛地揮手。
他發出了冷靜而致命的指令。
“第二排,齊射!”
“目標,田橫部!”
轟!轟轟!轟——!
又一輪震耳欲聾的齊射!
一百多道橘紅色火舌。
再次從槍口猛然噴吐而出。
濃烈白煙瞬間吞噬了田橫部三百死士。
他們如被割草般成片倒下。
血肉模糊。
前赴後繼的攻勢戛然而止。
火槍的巨大威力。
再次震懾了所有人。
這一擊,精準而殘酷。
那些原本被戰意衝昏頭腦的死士。
在猝不及防的鉛彈打擊下。
血肉橫飛。
他們的狂熱,瞬間被死亡的恐懼取代。
他們不再是悍不畏死的幽狼。
而是待宰的羔羊。
田橫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精銳。
再次被這種“妖術”屠戮。
怒火衝上腦門。
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另一邊,項羽不顧一切地再次催動烏騅衝鋒!
他無法接受!
他的勇士,豈能敗於這等詭異之物?
他要親手碾碎這片“妖術”的源頭!
山巔之上。
張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緩緩看向項羽衝鋒的方向。
“果然,蘇齊的手段,從不讓人失望。”張良低聲自語。
他深知,這火槍威力雖大。
裝填緩慢的缺陷同樣致命。
但這樣的攻勢,又能持續多久呢?
他看著那咆哮著衝鋒的項羽。
眸底閃過一絲複雜。
這是他手中的最強之刃。
也可能是他翻盤的最後機會了。
秦軍士卒在第二輪齊射後。
短暫的震驚。
很快轉化為狂熱的興奮。
他們看著那些倒下的敵人。
看著那些被“妖術”撕裂的身軀。
心中生出了一種對火槍的狂熱信仰。
以及對蘇齊的由衷敬畏。
這不僅僅是兵器。
這是神蹟!
然而,蘇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清楚,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
每一次齊射。
都在消耗他們本就不多的彈藥。
項羽狂怒的衝鋒。
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必須在有限的資源下。
再次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墨衡,彈藥還剩多少?”蘇齊沉聲問道。
他冇有去看墨衡。
而是掃視著正在重新裝填的火槍手。
墨衡迅速從彈藥包裡抓了一把。
掂量著,聲音帶著一絲壓抑。
“蘇侯,再來兩輪齊射,便所剩無幾了。”
他已經儘力節省。
蘇齊心頭微沉。
兩輪。
這意味著,他們最多隻能再進行兩次大規模齊射。
甚至可能隻有一次半。
他必須用這最後的機會。
徹底擊潰敵人的進攻勢頭。
他看向前方。
項羽的烏騅馬已再次加速。
它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朝著秦軍的陣地猛撲而來。
秦軍的盾陣。
在項羽麵前,確實脆弱不堪。
隘口內。
蘇齊的聲音斬斷了瀰漫在戰場上的沉重寂靜。
“第二排上前,清膛,通條,裝藥,壓實!”
他的命令冇有半分急促。
但節奏卻緊密得如一張無形大網。
將所有火槍手牢牢籠罩。
“第三排準備!”
墨衡抓著彈藥包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但很快,就被墨家特有的執著取代。
他明白蘇齊的考量。
每一發彈藥都金貴。
每一秒裝填時間都攸關生死。
兩輪齊射,便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