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後槽牙咬得死緊,精鐵長戈的杆子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那你說怎麼打?如果不拿下這破城,見不到糧草和金銀,這三萬胡人今晚就會炸營!一旦他們反戈,咱們孤軍深入,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劉邦沒吭聲。
用利益綁起來的隊伍,一旦看不到葷腥,反噬起來最要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報——”
一騎黑馬從後方地平線狂奔而來,踩著飛沙走石一頭紮進先鋒大營。
傳令兵從馬背上滾下來,
他雙手高舉一個用火漆封死的竹筒,背後插著玄黑色的龍旗。
“主帥急遞!燕然山大捷!”
傳令兵嗓子都快啞了,但還是拚盡全力吼得全軍都能聽見。
“韓信將軍率兩千殘兵,全殲匈奴兩萬主力!左穀蠡王已授首!”
這一嗓子,就像在油鍋裡扔了個炸雷。
劉邦隻愣了半秒,劈手就奪過竹筒,捏碎火漆抽出裏麵的麻紙。一目十行掃過,他眼底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撿到寶般的狂喜。
“好一場及時雨!”劉邦直接笑出了聲。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拽過旁邊精通胡語的通譯,大步跨上營地中央的輜重車。
“擂鼓!”劉邦拔出佩劍,直指長空。
“咚!咚!咚!”
戰鼓聲震耳欲聾,死死壓住了風沙的呼嘯。正在沙丘後麵交頭接耳商量跑路的鮮卑頭目們渾身一哆嗦,趕緊望向中軍。
三萬僕從軍全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高處那個穿著大秦將袍的男人。
劉邦一腳踏在木箱上,高高舉起那張麻紙,扯著嗓門咆哮:“念!把韓信怎麼屠了兩萬匈奴的經過,給老子一字一句地念!連著念三遍!”
通譯深吸一口氣,用足了丹田的力氣大吼:
“大秦燕然山戰報!”
“秦將韓信,以兩千兵力,於葫蘆穀火燒匈奴兩萬精銳!”
“左穀蠡王授首!匈奴主力覆滅!”
“凡隨大秦征戰者,賞賜照發;敢有二心者,匈奴即是下場!”
一遍。
兩遍。
三遍。
也不知是誰最先帶的頭,營地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狂吼:“大秦萬勝!”
緊接著,這聲音就像燎原的大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大秦萬勝!”
“大秦萬勝!”
三萬僕從軍揮舞著殘破的彎刀,仰著脖子狂吼。
前一秒的恐懼,這一刻全變成了對強者的極度狂熱。
既然退回去是死路一條,那不如跟著這群狠人,一路殺穿西域,把潑天的富貴搶到手!
這震天的聲浪,把城頭上的積雪都震得直往下掉。
龜茲守將握著角弓的手滑了一下。他看著城下瞬間從死氣沉沉變成瘋狗一般的秦國大軍,臉色發白。
他不明白秦人到底用了什麼邪術,幾句話就能讓這群馬上要崩潰的奴隸原地復活。
城下,劉邦將長劍收回鞘裡,伸手拍了拍項羽的肩膀,笑得有些痞氣。
“看見沒?這叫借勢。”
項羽看著徹底沸騰的僕從軍,罕見地沒頂嘴。
劉邦轉過頭,視線越過那堵滑不溜手的冰牆,死死盯住了龜茲要塞那扇包鐵的城門。
“傳令。”劉邦收起笑容,聲音轉冷,“讓步兵方陣向兩側讓開。”
軍令一下,狂熱的僕從軍立刻像退潮一樣向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劉邦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一字一頓:“把蘇先生送咱們的鐵寶貝,拉上來。”
沉重的車輪碾壓沙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十輛巨大的炮車,每輛由八匹挽馬死命往前拖,緩緩推進到陣前。上麵蓋著的防沙油布被一把掀開,露出了十門重型前膛炮。
粗壯幽黑的炮管,死氣沉沉地指著對麵的城牆。
劉邦大步走到一門火炮前,接過火把。
“龜茲人不是喜歡搞冰牆嗎?”劉邦冷笑一聲,“今天,老子就給他碎了!”
劉邦手裏的火把猛地往下一點。
十門前膛炮的炮口同時噴出刺眼的橘紅色火舌。
大地跟著狠狠震了一下。
三十斤重的實心大鐵球轟然出膛,拖著一道能刺穿耳膜的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向三百步外那麵凍得反光的冰牆。
第一發直接砸在城門左側三丈的地方。
沒有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鐵球撞上冰麵的一瞬間,尺把厚的堅冰連著後麵的夯土,猛地往裏凹了一大塊。
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
整麵牆皮就像被重鎚砸碎的蛋殼,當場炸裂。碎冰碴子混著拳頭大的土塊漫天亂飛,嘩啦啦砸在城牆根十多丈的範圍內,地上被砸得坑坑窪窪,鋪滿了一層白霜。
剩下九發炮彈,在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裏接連糊上了城牆。
連環的炸響聲疊在一起,在山穀兩側來回激蕩,震得人根本分不清這到底是打雷還是天塌了。
三萬僕從軍的戰馬集體發了瘋,嘶鳴聲、馬鞭聲亂成了一鍋粥。
再看城牆正麵。
十個巨大的彈坑連成了一道慘烈的豁口。冰層早被打成了爛泥,大塊大塊的夯土從牆縫裏翻出來,活像撕掉皮肉後露出的骨頭茬子。
整個戰場突然安靜了。
差不多過了三秒。
三萬僕從軍爆發出了見鬼一樣的嚎叫聲。
“秦……秦人的神器!”
劉邦連看都懶得看這幫人一眼。他蹲在輜重車上,眯著眼睛盯著前方的破城,嘴裏叼著根乾草,嚼了兩口吐掉。
“炮組全部暫停裝填。”
樊噲急吼吼地跑過來,臉憋得通紅:“劉哥!再來一輪就能把牆轟塌!幹嘛停啊!”
“你眼瞎?”劉邦下巴一抬,“看看城頭。”
樊噲順著方向看過去。
城頭上的守軍正在井然有序地後撤,沒亂跑,也沒發生踩踏。一個披著甲的男人在城頭上跑來跑去,手裏的長槍指著下麵,扯著嗓子大喊。
是龜茲守將白純,他硬是穩著身子把弓重新背好。
剛才第一輪炮擊震得他把弓都丟了,但他掩飾得很好。
“退入二線!弓手全部撤進甬道!”白純在風中瘋狂大吼,連喊了三遍龜茲語,又換成蹩腳的關中話沖城下破口大罵,“秦狗!你們就這點本事?!”
他腳下的城牆還在打顫,碎土不斷往下掉,但白純死活沒低頭。他扭頭看了一眼城門——那扇包鐵城門居然還立在那。
鐵球砸的是牆麵,城門兩邊有大石頭加固,而且炮彈角度刁鑽,沒吃準門板的力。
“秦人的鐵管子能打碎牆皮,但絕對打不穿巷子!”白純一把薅住一個嚇破膽的百夫長,狠狠扇了一巴掌,“把人都給我拉進去!去石甬道裡蹲好!讓他們轟!外麵這層殼子打爛了又怎樣?他們最後總得用兩條腿走進來!”
守軍開始分批縮排城裏的縱深。
那是白純花了半年時間打造的第二道防線——一條全用大塊花崗岩砌出來的蛇形甬道,兩邊留了幾百個射擊孔,頂上還蓋著六尺厚的夯土。
白純站在甬道入口,最後看了一眼被大炮犁得不成樣子的外牆,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秦人站遠了放冷炮是厲害。但有種,你們就進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