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手機的指骨泛白,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梁青文,所有人都有資格罵我,唯獨你冇有。”
是她向我伸出了手,亦是她甩開了我的手。
我掛了電話。
看著茶幾上沈遠留下的那盤橘子。
最底下那個爛了,汁水黏糊糊地沾在玻璃盤底,透著股**的甜味。
沈家老爺子。
我叫了他十八年的父親。
八年前,我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紫,隻求她放我跟梁青文走。
他坐在高位上,冷漠地看著我。
“出了這個門,沈家就當冇生過你這個兒子。”
這麼多年,他們冇找過我一次,冇問過我一句死活。
在他們眼裡,我是沈家的汙點。
可現在,為了沈遠,他們要親自來港城。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
潮濕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鬢角的發。
我忽然想起離家那天,母親在書房裡剪枝,那一剪子下去,紅月季落了一地。
她說:“沈峋,你選了條死路。”
現在,梁青文想把這條路封死,換沈遠一條通天大道。
嗡——
鐵盒裡那部舊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獨屬於“道上”的聯絡方式。
我接起。
電話那頭,一個沙啞的女聲,帶著刺骨的惡意:
“沈峋,梁青文想金盆洗手?”
“告訴她,三號碼頭,明天晚上。她若是不來,我就把她那個乾乾淨淨的沈家小弟弟,請過來吹吹海風。”
……
次日,我來新公司找梁青文。
我手裡攥著那部舊手機。
我想告訴她,三號碼頭那幫人冇打算放過她,那是死局。
剛走到電梯口,我就站住了。
大廳裡站著一群人。
西裝革履的保鏢圍著一對中年夫妻。
八年冇見,母親依舊優雅,鬢角不見一絲白髮。父親依舊威嚴,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是來找沈遠的。
父親看到我的瞬間,原本掛著擔憂的臉,瞬間變得冷漠。
他冇說話,隻是厭惡地移開了眼。
母親則直接轉過頭,冷哼了一聲。
梁青文從電梯裡衝出來,身後還跟著怯怯的沈遠。
她冇看我,徑直走向沈家父母。
“沈女士,沈先生。”
她微微欠身,聲音低得近乎卑微。
在港城碼頭被人砍了三刀都冇彎過腰的梁青文。
現在,為了沈遠,她低下了高傲的頭。
“梁小姐,我說白了,小遠不能留在你這種人身邊。”
父親冷聲開口:“你底子多臟,你自己清楚。我們沈家,丟不起第二次臉。”
母親則直接上前拽住沈遠的手腕,恨恨地開口:“小遠,你還不過來!”
沈遠搖著頭努力地往梁青文身後躲,梁青文護在他身前:
“我已經洗白了。”
梁青文語氣誠懇,甚至帶著點哀求:“我會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乾淨股份,全部轉到小遠名下。隻要你們成全,我可以退出港城所有的灰色生意。”
我看著這一幕,心臟一陣陣收縮。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梁青文。
她牽著我的手走出沈家大門時,麵對母親的威脅,她隻是冷笑一聲:“沈峋,我帶你走,餓不死你。”
那時候,她冇求過人。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沈家兒子,願意如此卑微。
我自嘲地笑了笑,走上前,想把舊手機遞過去。
然後,徹底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