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文,我有話跟你說。三號碼頭……”
“沈峋!”
梁青文猛地轉頭,眼神狠戾。
她以為我是故意的。
故意在沈家父母麵前提那些見不得光的舊事,想拆散她和沈遠。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她壓低聲音,“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非要把過去那些事翻出來才甘心?”
沈遠從她身後探出頭,眼眶紅紅的,一副受驚的模樣。
“哥哥,你彆怪青文姐,是我求她。你要是恨我,就打我好了,彆在爸爸媽媽麵前說這些。”
啪!
一聲脆響在大廳裡迴盪。
父親衝上來,給了我一個耳光。
力道極大,打得我半邊臉瞬間麻木,耳鳴陣陣。
“討債鬼!”父親壓抑著怒火,聲音發顫,“八年前你丟儘了沈家的臉,現在還要回來害你弟弟?你這種爛在泥裡的人,離他遠點!”
我偏著頭,嚐到了嘴裡的血腥味。
我冇辯解。
隻是把那部舊手機,輕輕放在了旁邊的前台桌上。
梁青文看著我,眼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被打擾後的厭煩。
她護著沈遠:“沈峋,出去。”
“好。”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出了公司,我直接去了三號碼頭。
夜裡起了霧,混合著鹹腥的海水味。
這地方冇變,還是一樣的破舊陰冷。
那時梁青文剛到港城,接第一批私貨,被人圍在集裝箱後頭。
我拎著根鋼管,硬生生砸開了一條血路。
今晚,我還是來了。
如果我不來,那幫亡命徒就會去找沈遠。
我不是為了救沈遠。
就當是為了還清梁青文這些年一直護著我的恩情,還有彌補違逆父母的愧疚。
“沈峋,梁青文那慫貨呢?”對頭的九姐從暗處走出來,手裡玩著一把刀。
我冷冷說道:“賬,我替她結。暗線,我交出來。以後港城四十三條街,她梁青文不沾手。”
廝殺開始得很突然。
隻有刀刃入肉的聲音,很悶。
鮮血濺在臉上,我不知道自己捱了幾刀,隻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雨下起來了,和血混在一起。
我咬著牙,把手裡的刀尖抵住她的咽喉。
“簽字。”
我把轉讓協議拍在她胸口。
九姐吐了一口血沫,看著我眼底的狠勁,最終簽了字。
那一晚,所有的暗樁都收到了訊息:沈峋退了,用命換了梁青文的太平。
與此同時,半山大酒店。
沈遠偷偷跑了出去,給梁青文發了一條模糊的求救資訊,定位就在碼頭附近。
梁青文在監控裡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帶走了沈遠,急火攻心下,想起我今天說過的三號碼頭。
她立刻把沈遠失蹤的罪責怪到我頭上,氣沖沖地帶人到了三號碼頭。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沈遠。
他白色的襯衫沾了一點泥點,正瑟瑟發抖地躲在一個空箱子後頭。
“小遠!”梁青文衝過去,一把將他摟進懷裡。
“冇事了,彆怕,我在這兒。”
她摟著沈遠往回走。路過集裝箱轉角時,她停住了。
我靠在生鏽的鐵皮上,渾身濕透,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
梁青文看著我,眼神冰冷。
“沈峋,為了博同情,你連自己都能下手?”
我看了一眼躲在她懷裡、嘴角帶著一抹得逞笑意的沈遠。
我冷笑了一聲,我這個好弟弟被保護了這麼多年,還是成長成了這樣。
下一秒,我從懷裡摸出那個鐵盒,把裡麵那張寫著“彆死”的舊紙條扔在了她腳下。
雨水瞬間浸透了紙張,那兩個字跡迅速化開,變成了一團漆黑的墨跡。
“梁青文。”我靠著鐵皮,慢慢閉上眼,“命還你了。”
“我們,兩清。”
她冇應。
摟著沈遠,轉過身大步走出了碼頭。
十八年。
正月下雪,臘月也下雪。
我終於,不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