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銀,鋪滿了整個桃柳裡。
周府靜園的一處偏院裡,桂花的香氣混著檀香的煙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柳如煙跪在窗前,麵前是一張小幾,幾上擺著香爐和瓜果。她雙手合十,閉目禱告,嘴裡念念有詞。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生得極好,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一身月白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青絲披散下來,在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她是南英豪最寵愛的妾室,沒有之一。
南英豪有十五個妾室,個個都是美人,可柳如煙不一樣,她不隻是美,她還懂。
懂什麼時候該溫柔,什麼時候該撒嬌,什麼時候該欲拒還迎。她在南英豪麵前,永遠是最得體,最可人的那個。
可此刻,跪在月下的她,臉上沒有半分在人前的柔媚。
她的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信女誠心禱告,願送子娘娘保佑,信女早日懷上男胎,坐穩正妻之位。信女願終身供奉,香火不斷……”
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
可說到“正妻之位”四個字時,她合十的手掌都微微發顫,神情也更加虔誠。
南英豪沒有正妻。
十五個妾室,誰先生下兒子,誰就是正妻。
這是南家的規矩。
柳如煙跟了南英豪兩年,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
她看過無數郎中,吃過無數葯,求過無數神仙,可肚子還是扁扁的,毫無反應。
她急了。
南英豪雖寵她,可男人的寵愛能持續多久?一年?兩年?等新人進門,她這箇舊人就會被忘在腦後。
她必須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生下兒子,坐上正妻之位。
到那時,她就是南家的女主人,南英豪再寵別的女人,也動搖不了她的位置。
她生的兒子,會是南家的繼承人,熬死了南英豪,整個南家都是她的。
禱告完畢,她睜開眼,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姑娘好虔誠。”
柳如煙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青衫磊落,眉目清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林越。
柳如煙瞳孔微縮,手已經按上了桌角的剪刀。
她壓低聲音,冷冷地問:“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在下林越,周家首席客卿。”林越緩步走進屋內,沒有絲毫鬼祟的樣子,反倒像是進了自己家,“至於怎麼進來的……翻牆。”
柳如煙握緊剪刀,盯著他,沒有說話。
林越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就在幾天前她在南英豪身邊伺候的時候。
一人說林越能夠很容易讓女人懷孕,還要把訊息散播出去。
林越在她三步外站定,目光掃過小幾上的送子娘娘像,最後落在她臉上。
“求子?”
柳如煙臉色微變,沒有回答。
林越笑了笑,自顧自地說:“求了多久了?兩年,三年?還是更久?”
柳如煙的呼吸急促了幾分,握著剪刀的手指泛白。
“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越看著她,眼神中滿是自信。
“你與其求一尊泥偶,不如求我。我倒是可讓你一月內懷上男胎。”
柳如煙愣住了,難道那人所說的是真的?這世間真有可以輕易讓女人懷孕的男人?
她盯著林越,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林越的表情自信得可怕,似乎讓女人懷孕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若是不做改變,她的結局一眼就能看到頭,不如搏一把。
“你想要什麼?”
“姑娘連杯熱茶都不肯請,是不是不夠待客之道。”
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柳如煙緩緩鬆開剪刀,並倒了兩杯茶水。
林越端起茶水,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聽了林越的話,她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將那一片布料揉得皺巴巴的。
柳如煙不傻,她知道林越與南英豪之間的矛盾,麵前男人所求隻怕是不那麼簡單。
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要我做什麼?”
林越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南英豪最近在桃柳裡待得煩悶,對不對?”
柳如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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