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刀已成,林越握在手中掂了掂,刀身修長,刀鋒泛著青芒,在夕陽餘暉下寒光流轉。
苗刀因狀似禾苗而得名,據傳是抗倭名將戚繼光所創。
郭解手裡也拎著一把橫刀,刀身筆直,刃口鋒利,鍛打得中規中矩。以他的年紀能有這等手藝,確實算得上天才。
可此刻,這位青州第一鐵匠之子,正盯著林越手裡的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青芒他太熟悉了,那是鋼紋的光澤,那是頂級技術在鍛打中產生的特殊青芒。
通常隻有經過千鍛的刀劍纔可能凝出如此青芒。
可這次比賽哪裡有時間採用千鍛之法?
而且林越用的還是那堆被動了手腳的廢鐵!
這不可能!
郭解的喉結滾了滾,口中幹得沒有一滴唾沫,下意識把目光移開,落在自己手裡的刀上。
刀是好刀,他自信比在場其他學徒都要強上一大截。
可跟林越那把刀一比,手裡的橫刀就像是一把殘次品。
即便不用繼續比試,他也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希望傾眉不要怨恨他。
他體內那顆高傲的心,此刻正被一寸一寸碾得粉碎。
七位裁判都是幾十年經驗的老鐵匠了,自然能夠一眼看出林越手中的刀比郭解的刀,不隻是強上一分兩分,而是雲泥之別。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寫滿了同一個詞——麻煩了。
按說收了南釗的厚禮,這事兒本該辦得漂漂亮亮。
換了鐵料,尋常學徒早該哭著喊著棄權了。
可誰知道林越這小子,居然能用那堆破爛鐵坯打出這麼一把刀來?
孫副會長撚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朝旁邊幾位裁判使了個眼色,幾人心領神會,悄悄挪到場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事兒,不好辦啊。”一個瘦高個裁判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比苦瓜還苦,“全場幾百雙眼睛看著呢。咱們要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往後這行會還混不混了?”
“混不混?”旁邊一個矮胖裁判冷笑一聲,“收了南大人的銀子,現在說不混?你當南家是吃素的?”
“那你說怎麼辦?判他輸?你倒是給我找個理由!”
矮胖裁判被噎得說不出話。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裁判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老夫打了一輩子鐵,頭一回見這種事兒。那刀你們也看了,鋼紋勻稱,刃口鋒利,比郭解的強了不止一籌。說實話,論手藝,這小子確實是第一。”
“老張頭,你這話什麼意思?收了銀子現在想反水?”
“我不是反水,我是說……”老裁判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咱們是不是可以做得……體麵一點?”
“體麵?什麼意思?”
“就是……”老裁判搓了搓手,“比如一會兒測試的時候這樣……”
幾人陷入沉默,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太陰損了些。
這麼做以後怕是生兒子會沒屁眼,不過他們都一把年紀也生不了兒子,那就無所謂了。
“咱們都一把年紀了,是不是多少要留些臉麵,這麼做實在是……”
“臉麵?哈哈哈……”孫副會長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事情,“咱們幾個老東西,還有臉麵可言?收銀子的時候,臉早就丟盡了。今天再多丟一回,又能怎樣?”
沒人再出言反對。
“就這麼定了。”孫副會長一錘定音。
矮胖裁判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那張會長那邊……”
孫副會長眉頭一皺。
對啊,張百鍊。
那老東西雖然沒來,可他是林越的師父,又是行會會長。要是他事後鬧起來……
“不管了。”孫副會長咬了咬牙,“反正到時候事情已成定局,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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