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外,青石街上。
春桃坐在轎子裡,手緊緊把住轎子座位的邊緣,以此穩住身形。
“快!再快些!”
她不停催促,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轎夫應了一聲,腳下加快,轎子晃晃悠悠地在積雪的街道上疾行。
春桃掀開轎簾一角,往外看去。
街道兩旁的鋪子飛快後退,行人稀少,偶爾有輛馬車駛過,濺起的雪泥落在轎簾上。
她心裡急得像火燒。
林郎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師父張百鍊到現在還沒出現,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她必須儘快趕到張記鐵鋪,讓他去會場主持公道。
正想著,轎子忽然猛地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春桃身子往前一傾,差點撞在轎壁上了,她穩住身形,連忙掀開轎簾。
“怎麼了?”
她探出頭去,看清眼前的情形,臉色瞬間血色全無。
十幾個混混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把轎子圍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人三十來歲,滿臉橫肉,一雙四白眼,正站在轎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林夫人,請了。”
春桃的手下意識拽住轎簾,“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張三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讓人脊背發涼。
“林夫人莫怕。我等並無傷害之意,隻是奉命請夫人在此稍作歇息。”
春桃心裡一沉:“奉誰的命?”
張三笑了笑,沒有回答。
春桃咬著下唇,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混混。十幾個人,把轎子圍得水泄不通,根本沒有衝出去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要去張記鐵鋪。你們讓開。”
張三搖頭:“夫人別為難小的。等比試結束,夫人想到哪裡隨意。現在嘛……”
他稍作停頓,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還請夫人安心在此等候。”
春桃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她知道自己沖不出去。
這些人分明是早有預謀,把她堵在這裡,就是為了不讓師父張百鍊去會場。
林郎那邊……
她閉上眼,不敢往下想。
……
鐵料在爐火中燒得通紅透亮,林越夾起一塊,放在鐵砧上。
他沒有急著鍛打,而是盯著那塊鐵坯看了片刻。
剛才那番“逆向滲碳”處理,已經讓原本無法使用的劣質鐵料發生了質變。
生鐵部分的碳分析出,熟鐵部分吸收了碳原子,整塊鐵的碳含量變得均勻。
現在這塊鐵,既不是生鐵也不是熟鐵,而是介於兩者之間最適合鍛刀的鋼材。
他現在心裡已經大定,既然是比試刀具的鋒利與堅固,那些被買通的裁判也不可能當著眾人麵睜眼說瞎話。
隻要他打製的刀具遠超他人,鐵匠的空缺就非他莫屬。
當!
第一錘落下,火星四濺。
林越的錘法不急不緩,每一錘都落在同一個點上。鐵坯在他手下漸漸延展,邊緣開始捲起。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停了。
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的鐵匠學徒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盯著林越手下的鐵坯。
那塊鐵坯的變化,他們看不懂。
按理說,那種劣質鐵料,生鐵脆硬,熟鐵鬆軟,根本沒法鍛打。
可林越手下的這塊,卻穩穩噹噹,越打越緊實,越打越有韌性。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有人低聲嘀咕,卻沒人能回答。
高台上的七名裁判也坐不住了。他們站起身,走到看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越的操作。
孫副會長撚著鬍鬚,眉頭緊鎖。
他打了三十年鐵,自認為對鐵料和火候瞭如指掌,可眼前這一幕,他完全看不懂。
那些鐵料分明是他們親手挑的,熟鐵太熟,生鐵太生,混在一起根本沒法用。
可這年輕人,愣是用那詭異的火焰把鐵料給救活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旁邊的郭解也停了下來。
他手裡那把橫刀已經初具雛形,刀身修長,刃口筆直,一看就是好刀。可此刻他卻顧不上繼續鍛打,隻是盯著林越那邊,眼神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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