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蹲在後院的茅房裡,眼睛卻透過門縫死死盯著西偏房的方向。
那裡燭光搖曳,窗紙上隱約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往浴桶裡添水。
水汽氤氳,那身影的動作也漸漸慢下來,開始解衣。
趙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心裡全是汗。
他知道芸娘每隔三日便要在此沐浴。
西偏房原是張百鍊前妻的屋子,後來空置,芸娘嫌正房逼仄,便央了夫君改成浴房。
這事兒鐵鋪裡人人都知道,可誰也不敢往這邊多看一眼,除了趙鐵。
他蹲在茅房裡,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纔等到這一刻。
見時機差不多了,他就來到西偏房門外,把眼睛貼近門縫。
該死的屏風!
那扇紫檀木的屏風足有八尺寬,上頭雕著歲寒三友,縫隙裡塞著絹紗,把浴桶圍得嚴嚴實實。
趙鐵換了七八個角度,愣是連條縫隙都沒找著。
隻能看見那道影子時而抬手,時而低頭,水聲嘩嘩地響,撩得他心裡像有貓爪子在撓。
趙鐵咬了咬牙,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匕首,又看了看西偏房那扇門。
門閂是木頭的,從裡頭閂上,隻要用刀尖挑開……
趙鐵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這事兒要是被發現,張百鍊能一鎚子砸爛他的腦袋。
可那水聲,那影子,那氤氳的水汽,像是有魔力一般,勾得他渾身發癢。
不過他可不是要自己去。
趙鐵咧嘴一笑,用匕首輕輕挑開門閂,然後悄悄退出。
……
鐵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林越正站在鐵砧前,一錘一錘地鍛打一塊鐵坯,炭火映在他臉上,紅彤彤一片,額頭全是汗珠。
張百鍊今兒個不在,說是去城西看一批新到的鐵料,臨行前囑咐他多練練手腕的巧勁。
趙鐵從後院進來,在門口站了片刻,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越身上。
他當了這麼多年徒弟,對於師父可以說瞭如指掌,知道師父差不多該回來了。
快步走過去,臉上堆著笑。
“林師弟,歇會兒?”
林越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沒停:“趙二哥有事?”
趙鐵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師父讓你去後院西偏房一趟,有要事交代。”
林越手上的鎚子停了下來。
“師父?他不是去城西看鐵料了?”
“剛剛回來,我到後院解手遇到的。”趙鐵一臉誠懇,“說是突然想起有一門壓箱底的手藝要傳你,讓你趕緊去,別耽擱。”
趙鐵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行。”林越放下鎚子,擦了把汗,“那我這就去。”
這裡人自然都知道西偏房是浴房,可是林越這個新人可不知道。
趙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月洞門裡,嘴角慢慢咧開。
壓箱底的手藝?
嗬嗬,確實是壓箱底的。
等張百鍊回來,看見自己徒弟跟他媳婦兒在一個屋裡頭,那場麵,嘖嘖。
他快步走到鐵鋪門口,往巷子口張望。
果然一道魁梧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張百鍊扛著一捆鐵料,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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