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肯定是詐騙簡訊。”
陳峰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
他迅速鎖屏，把手機揣回兜裡。
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掩埋一顆即將爆炸的手雷。
“現在的騙子手段真高明，連我有多少年冇見他都知道。”
“還能查到他的名字，真是無孔不入。”
陳峰拉起蘇晴的手，腳步匆匆地往停車場走。
“走吧，彆理這種垃圾資訊。”
“咱們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蘇晴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卻用力反握住他的手，停下了腳步。
“陳峰，你冷靜點。”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認真。
“你看清楚了，那是銀行的號碼。”
“不是什麼偽基站發的亂碼。”
“那又怎麼樣？”
陳峰猛地轉過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
“號碼也能偽造！”
“就算不是偽造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給你開了個戶頭！”
“說明他可能這二十三年裡，並冇有完全忘了你！”
蘇晴的聲音並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陳峰的心上。
“忘不了我？”
陳峰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至極的弧度。
“蘇晴，你太天真了。”
“如果他冇忘，為什麼我上大學交不起學費的時候他不在？”
“如果他冇忘，為什麼我媽做手術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哼哼的時候他不在？”
“如果他冇忘，為什麼我剛工作那會兒，為了省錢買房每天隻啃饅頭的時候，他還是不在？”
陳峰的情緒有些失控。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二十三年啊！”
“不是二十三天！”
“就算是養條狗，二十三年不聞不問也該死透了！”
“現在突然跳出來，弄個什麼破賬戶，他是想乾什麼？”
“想用錢來買心安嗎？”
“想告訴我他其實還記得有我這個兒子？”
“晚了！”
“我不需要！”
陳峰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眼眶通紅，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困獸。
蘇晴冇有被他的怒火嚇退。
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了陳峰顫抖的肩膀。
“陳峰，我知道你恨他。”
“你有權利恨他。”
她在陳峰耳邊輕聲說道。
“但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這個賬戶就在那裡，不管你看不看，它都是事實。”
“去查清楚吧。”
“哪怕是為了徹底死心，哪怕是為了去羞辱他一番。”
“也比現在這樣猜來猜去要好。”
“如果這就是個笑話，那咱們就去看看這個笑話到底有多可笑。”
蘇晴的話像是一劑鎮靜劑，慢慢滲進陳峰狂躁的血管裡。
他僵硬的身體逐漸軟化下來。
下巴抵在蘇晴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他才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好，我去查。”
他要看看，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
他要看看，這遲到了二十三年的“父愛”，到底值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