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我等了很久。
林薇冇回。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但我知道，她會來的。
因為她不敢不來。
不來，就等於認輸。
——
第二天下午，她回了。
“好啊，今晚有空，幾點？”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六點，家裡。”
她回了個“好”。
我把手機放下，開始準備。
買菜，洗菜，切菜。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的手，一直在抖。
——
六點整，門鈴響了。
陳默去開的門。
我在廚房裡，聽見他在門口說：“來了？快進來。”
然後是她熟悉的聲音：“楊晴呢？”
“在廚房。”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走進廚房，站在門口。
“需要幫忙嗎？”
我回頭看她，笑了笑。
“不用，坐一會兒，馬上就好。”
她點點頭，轉身去了客廳。
我繼續炒菜。
鍋裡的油滋滋響著，菜翻動著，香味飄起來。
一切都那麼正常。
——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笑了。
“這麼豐盛？”
“難得你來，”我說，“當然要多做幾個。”
她坐下來。
陳默坐在她對麵。
我坐在中間。
三個人，一張桌，一桌菜。
看起來，多正常。
像好朋友來家裡做客。
像一家人聚餐。
可我知道，這不是。
這是鴻門宴。
——
吃飯的時候，她話不多。
但該笑的時候笑，該聊的時候聊。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我覺得詭異。
我給她夾菜。
“嚐嚐這個，陳默最愛吃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嗎？”
她吃了一口，點點頭。
“好吃。”
陳默在旁邊，低著頭吃飯，一句話冇說。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紅了。
從耳朵根一直紅到脖子。
我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
吃完飯，她站起來要幫忙收拾。
“不用，”我說，“你坐著，我來。”
她還是跟進了廚房。
我洗碗，她站在旁邊。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麵，有點擠。
但誰都冇出去。
我洗著碗，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在我身上。
也在廚房門口。
陳默站在那兒，端著杯子，像是要倒水。
我們三個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擠在一起。
他走過來，從我身邊擦過。
就那麼一下。
很短。
但我看見了。
他的手，在她腰上，輕輕碰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倒了水，出去了。
我繼續洗碗。
手冇抖。
水很涼，衝在手上，有點冷。
但比心裡，還是熱一點。
——
洗好碗，我擦乾手，回到客廳。
她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
陳默坐在另一邊，也拿著手機。
兩個人，各坐一邊。
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我在她旁邊坐下。
“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茶吧。”
我去泡茶。
端過來的時候，她正看著陳默。
那目光，很淡。
但很長。
陳默冇看她，盯著手機。
我把茶放在她麵前。
“謝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她放下杯子，看著我。
“楊晴。”
“嗯？”
“今天謝謝你，”她說，“湯特彆好喝。”
我笑了。
“好喝就多喝點。”
她點點頭。
又喝了一口。
然後她站起來。
“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送她到門口。
她換了鞋，轉身看我。
“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我點點頭。
她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
陳默站在客廳裡，看著我。
我睜開眼，走過去。
在他麵前站定。
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
“怎麼了？”他問。
我笑了笑。
“冇什麼。”
然後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畫麵——
他的手，在她腰上。
輕輕碰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但足夠了。
——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濕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一次，我冇擦。
就讓它們流吧。
流完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