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伊萊那樣子的遺孤,總是我這個老師一生關照的物件之一。沒錯,統鑼荒涼時救助的小羽,父母雙亡的埃夢提爾,均是因我從始如一地踏遍全國,
終成必要的貫徹。
但,埃夢提爾的錯不及返,
卻至此令我和漸老的佳怡難以接受。
怎能沒有心酸呢?一個曾經投入大量資源培養的學生,本應在為祖國的未來奠定基石。卻沒想過日後,3880年7月17日的前夕,提爾居然放棄了前程?
嗬嗬,歲月總是不曾饒人…
算了,事到如今,有關往事的種種
——隻好待那舊日的薄記,將它揭開。
我叫洛星可,出生於天啟之國覺安市無尾區界,打小就對當地情有獨鍾,極易混熟街坊四鄰與孩子們。
可以說是養成了習慣吧?
在那3869年的極光夜傍晚,齡值7歲的我巷道亂竄,表情能與雀躍掛鈎,而儼然沒有如今的淡漠。
天色很美,像歡喜的魚兒在擺尾,高興中給自個披件水簾,讓我能見人們口中的北極。它是那麼的純粹,那麼的肆意美好,童心老會將其收進腦海,以作靈感來源的小寶庫兒——
——夢想能有一日親自上天看看。
“小可!快快快!”
看,在那不甘於冷清的街道上,幾個同歲兒童正朝我揮手,邀請我去參與浪漫的童年。這是一座沒有煩惱的城區,挨家挨戶玩挺好的,真的,事實也的確如此。
至少,我說的是至少,
兒時經歷真會影響人的一生,
當然,不僅僅隻限於此。
“來了!來了!”
我不緊不慢地搗鼓著玩具,心底樂滋滋的,對待他人總是懷揣著相信,覺得世界或許就該這樣。無憂無慮、天真無邪,永遠永遠的開心下去…
一眨眼間,
3873年7月6日的日子到來。
在這一天,年少時的我匆匆忙忙,忽然長高了個幾厘米,倒是叫我難以適應。而出於父母健全的緣故,成長之下所視的廣域以內,一切漸漸超脫我的想像。
那是我初次體會到別人失親的痛苦。
依稀記得當年,
一位昵稱林XX的網友曾發視訊,
文案內容大致如下:
請螢幕前的觀眾給我家父親送個禮吧…我們快要吃不上飯了…餓,餓啊,沒沒關係的,1塊錢兒好,半毛也行,反正謝謝謝謝。
母院裏的女生宿舍,佳怡和我共住一個寢室,而現在,12歲的我們準備入睡。可偏偏,在我開啟評論區的瞬間,兒時形成的認知碎掉滿地,聲音較大著引來佳怡。
“洛可可啊~你也刷到這個人了?”
一聲喻我為食的話語,就這麼被佳怡說出,成功轉移我的注意:“阿姨,你來看看。”
比起佳怡取的昵稱,我自認她聽不出的外號更勝一籌,根本無懈可擊。回歸正事,隻見震撼三觀的留言讓我僵化,擱那床鋪位置,句句無腦的謾罵動蕩內心:
①:說話吞吞吐吐的,想騙禮物啊沒門!
②:長的可真噁心,故意致殘家人來的?
③:大家看看我這張照片帥嗎?求溺愛!
…
“……”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沉默掩飾不住我的困惑,更除不盡佳怡心裏的錯愕,隻因好人與惡人的輪廓正在明瞭,而加減法在此分此秒有了界限。隻不過那時的我尚未清楚,它在將來影響多大,又會加速10年的閉環。
“洛可可,少看點這種視訊吧?”
嘆息的勸誡聲在我耳邊,字字句句,以提醒不要老去觀看——否則,似乎是它會對我造成影響,最終遠離嘈雜的人群,加速圈子的收縮、冷清好像?
總之就是,
每當這時候,命運的齒輪在轉動時候,
我一開始覽見的心態都沒那麼無奈。
“阿姨~嗯,我聽你的,所以…
可以從我的床上跳回去嗎?”
一人一部星雲機的普遍年代,我試著將思緒抽離出網路,微眯著眼湊近佳怡耳根,直翻白眼說道。
“哦~”
動作上,從隔壁臥室飛奔而來、精準踩在我被褥的佳怡識趣照做,前後兩隻腳丫往返去,就差她那間一米。可是?!言語上,我瞪大嘴巴地O成珠子,居然聽見阿姨在挑釁:
“哎!哈哈我才發現,洛麗可的床被像隻大猩猩——你看看,還會翻白眼子皮兒呢!哇塞!”
“你今晚!我跟你講,別那麼早睡。”
眼睜睜看著佳怡跑路,慢拍才意識不對的我氣紅了臉,左手指向空氣猛晃,馬上穿鞋前去折騰。但是奈何,11點半準響鈴的規定讓我作罷,轉而放棄進攻,自行關燈睡起覺來。
…
0點多鐘,一片黑濛濛的淩晨近臨。
玩鬧歸玩鬧,在我的心目當中,佳怡的大笑已是過去,唯獨刷過的視訊讓我印象深刻。不知道是我敏感,還是老愛胡思亂想,今天的我壓根入不了夢,注意力全放別處上了。
“說話吞吞吐吐的,想騙禮物啊沒門!”
對他人的惡意為啥這麼大呢…
我想著想著想半天,硬是沒思出一個所以然,索性就直接放棄,默默地強迫自己休息。
如若它是初次輪迴,或許可能上上課就煙消雲散了;但如果它是39次經歷的累積,那麼對我而言,現實的基底便使我明白:
資本主義下的囚籠,利已是人人保命的工具,更是封閉人人的利益繭房。一座虛假、逃避現實的醜陋烏托邦,冥冥中演變成常態。
所以,
在最後的最後,文明都會難逃熵增嗎?
我…我不知道…
可我理解並能窺見令人後怕的未來,
它…它在上演…
傍晚,時間的流逝異常緩慢,卻又給人一種很快的感覺。你甚至都沒搞懂那是什麼,是指輪迴、到臨界值時的結果還是過去?
床作為支棱的物體,任我靜悄悄躺著。
窗戶,它對裏麵的人敞開一麵,隱約喊我傾聽風向;窗外,它對外麵的人敞開一麵,同樣喊他傾聽風向。這,源於我對萬物發展的思考,我忽覺它經得起推敲。
“也許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是
——烏托邦的反麵:頌、靈、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