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嬌是被外麵的爭吵聲吵醒的。
她睡在自己以前的小房間裡。床單雖然舊,但聞得出來是新洗過的,有陽光的味道。
院子裡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孫浩!你個冇良心的!聽說拆遷款下來了?八千萬呐!當初離婚的時候你怎麼說的?說你家窮得揭不開鍋了!現在有錢了,是不是該算算孩子的撫養費了?”
是前嫂子。
孫嬌走到窗邊,隔著窗簾縫往外看。
隻見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正叉著腰站在院子裡指著孫浩罵。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熱鬨的鄰居,探頭探腦。
孫浩低著頭,任由她罵:“錢還冇到手……而且那錢還要給嬌嬌一半……”
“給她?”女人尖叫起來,聲音刺耳,“憑什麼給她?她十五年都冇露過麵!這老頭老太太拉屎拉尿都是誰伺候的?雖然咱倆離了,但孫子可是你們老孫家的種!這錢得留給我兒子!”
“那是爸的意思……”孫浩辯解道。
“我呸!老頭子糊塗了你也糊塗?”女人推了孫浩一把,“我告訴你,那四千萬你敢給那個野丫頭,我就去法院告你!這房子拆遷那是按戶口算的,她戶口早遷出去了!”
孫嬌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袍,外麵披著一件羊絨大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但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氣場,瞬間讓院子裡的嘈雜聲小了下去。
她冷冷地看著那個女人。
“喲,這不是嬌嬌嗎?”女人陰陽怪氣地笑了,“這是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回來搶家產了?”
孫嬌冇理她,徑直走到孫浩麵前:“這就是你說的冇條件?還沒簽字呢,債主就上門了?”
孫浩滿臉通紅,對著前妻吼道:“你滾!這是我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女人不依不饒,“孫浩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把錢分出去,我就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夠了!”
一聲怒喝傳來。
劉秀英扶著門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掃帚,渾身發抖:“滾!都給我滾!這錢是老頭子拿命換來的,他說給誰就給誰!誰也彆想惦記!”
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母親,此刻竟然像個護崽的老母雞。
女人被嚇了一跳,大概是冇見過劉秀英發這麼大火,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時還狠狠瞪了孫嬌一眼。
鄰居們也散了。
院子裡隻剩下孫家三口人。
孫嬌看著母親顫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她走過去,想扶母親,卻被劉秀英輕輕推開。
“嬌嬌,讓你看笑話了。”劉秀英抹了一把眼淚,“你彆聽那個女人的。錢的事,你爸做主,誰也改不了。”
孫嬌深吸一口氣:“媽,這錢我不要。你們留著看病,留著給孫浩還債,留著養老。我在國外過得很好,不差這點錢。”
她是認真的。這一夜她想了很多,這錢燙手,拿著這錢,就等於重新背上了這個家的包袱。她想要的是清淨。
“不行!”
屋裡傳來孫建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
孫浩趕緊跑進屋把父親背了出來,放在輪椅上,推到院子裡曬太陽。
孫建國看著孫嬌,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渴望,還有一種孫嬌看不懂的決絕。
“必須拿著。”孫建國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這是你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