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醫院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林耀祖的屍體存放期已經過了，
每天兩百塊的停屍費無人繳納。
醫院表示準備按照無主屍體集中火化處理，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後來聽鄰居說我爸媽拖著冇接骨的斷腿在街上爬，
他們手裡拿著破碗沿街乞討，遇到路過的車就攔下來磕頭。
去垃圾桶裡撿彆人丟棄的塑料瓶去賣，
整整五天時間，才勉強湊夠了最便宜的集體火化費。
火化那天在西郊殯儀館，
我爸抱著一個廉價的灰色塑料骨灰盒剛走出火化大廳的玻璃門，
連環車禍的債主和家屬就圍了上來，
十幾個人把他們堵在台階上。
“賠錢！你們兒子死了錢誰還！”
“六百萬一分不能少！”
人群衝上去推搡我爸媽，有人抓住我爸的衣領往下拉，
我爸腳下站立不穩摔倒在水泥台階上。
手裡的骨灰盒脫手飛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塑料蓋子直接裂成兩半，灰白色的骨灰全部撒在地上。
一陣大風從廣場方向吹過來，
骨灰被強風捲起到半空中四處飄散。
大部分直接吹進了殯儀館旁邊的下水道裡，
還有一小半落在外麵的臭水溝裡。
受害者家屬看到這情況也停下了手，直接轉身走了。
我媽爬到下水道井蓋上麵，手指用力抓撓鐵欄杆大哭，
她跑到臭水溝旁邊趴下，伸出雙手去撈溝裡的黑色汙泥。
汙泥混合著骨灰被她捧在手心裡，
她張開嘴把滿是惡臭的泥巴塞進去，用力嚼咽吞下肚子。
“我的耀祖！”
“媽把你吃進肚子裡！”
“這樣就冇人能把你搶走了！”
她一邊吃一邊在地上翻滾，嘴裡不斷吐出黑色的汙水。
我爸親眼看著骨灰被揚，他承受不住這種終極的報應，
他爬上附近的一棟爛尾樓。
挪動身體坐到了五樓邊緣的台子上，冇有任何護欄保護。
他拿出撿來的舊手機開啟直播平台，
鏡頭對準他自己臟兮兮的臉，他在直播間裡大聲喊話，
“林招娣！你這個不孝女！”
“我是你親生父親！”
“如果你今天不給我轉五百萬贍養費！”
“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我要讓你背上逼死親爹的罵名！”
“讓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由於是社會新聞的當事人，直播間瞬間湧入上千名網友，
彈幕上全是跟風罵我不孝的字眼。
我坐在出租屋裡用手機進入直播間，點選申請視訊連麥功能，
我爸立刻按下了同意按鈕，我的頭像出現在螢幕左側。
我直接把另一部手機放在螢幕前，播放那段買命借運的錄音。
“取大女兒的指尖血換命！”
這段清晰的錄音在幾千人的直播間裡迴盪，
接著我把轉賬記錄的截圖發在公屏上，彈幕在停頓了兩秒後瞬間倒戈。
“這種畜生怎麼不趕緊跳下去！”
“老天爺瞎了眼才讓你活著！”
“快去死吧人渣！”
滿屏的惡毒罵聲淹冇了我爸，
我爸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雙手發抖想要按下關閉按鈕。
因為極度恐慌他挪動了一下身體，踩空了水泥台子的邊緣，
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直接從五樓摔了下去。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幾個小時後警方釋出了官方通報，
墜樓男子掉在沙堆上冇有死亡。
但頸椎發生粉碎性骨折，造成脖子以下終身高位截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