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老宅的防盜門,餐桌上擺著幾盤已涼透的菜。
我爸媽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直勾勾地盯著我,
“招娣,快坐。”
我媽站起身,硬拉著我按在椅子上。
我爸沉著臉,端起一個青瓷茶杯推到我麵前,
茶水底部還沉澱著細碎的灰色渣滓。
“你最近打工辛苦,這是爸特意給你求的安神茶,快趁熱喝了。”
我低頭盯著那杯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爸,這茶顏色怎麼有點怪?”
我媽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
“招娣,我們又是給你錢花,又是給你祈福,這麼心疼你!”
“你不喝,就是拿刀剜我們的心啊!”
我垂下眼睫,雙手捧起茶杯,
“謝謝爸媽關心,我喝。”
我仰起頭,杯子傾斜,
茶水儘數倒進袖口的吸水海綿裡。
“喝完了。”我放下空杯子,
我爸媽死死盯著空見底的茶杯,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好好!喝了就好!”我媽一把按住我的左肩,
我爸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滿硃砂的黃紙,
反手死死鉗住我的右手腕。
“你們乾什麼!”
我用力掙紮,肩膀撞翻了餐桌。
“乾什麼?給你弟弟借命!”
我媽麵目猙獰,十指死死摳進我的肉裡。
我爸捏著一根粗長的銀針,衝著我的食指紮下來,
“能替你弟弟去死,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針尖刺破麵板的瞬間,我指腹用力一捏,
藏在指縫裡的微型血包瞬間破裂,鮮血精準地砸在黃符中央,
黃符接觸到血液,竟然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灘灰燼。
我媽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反手一記耳光,
“賠錢貨!真以為老孃願意伺候你吃飯?去死吧!”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冷眼看著這對陷入癲狂的男女。
我爸掏出手機,撥通視訊通話,
螢幕裡,大師穿著明黃道袍,手裡瘋狂搖動著引魂鈴。
“陰債已嫁接!”
“死劫——轉!”
鈴聲戛然而止,老宅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十秒。
整整一分鐘過去。
我依然端端正正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冇有亂半分,
我媽的狂笑僵在臉上,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
“你……你怎麼還冇七竅流血?”
“大師!怎麼回事!她怎麼冇死!”
就在這時,緊閉的裡屋臥室門內,突然爆發出極其淒厲的慘叫。
“啊——!”
我爸媽渾身劇震,瘋了一樣撞開裡屋的門。
床鋪上。
剛剛還在睡大覺的林耀祖,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弓著身子。
他的胸膛像是被時速一百邁的重型貨車憑空碾壓,
大口大口夾雜著碎玻璃渣的內臟,正從他嘴裡瘋狂噴湧而出。
這死狀,與新聞裡被他撞死的那三個路人,分毫不差。
“耀祖!我的耀祖啊!”
我媽雙膝一軟,直接癱瘓在滿地血汙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師!你不是說死的是招娣嗎!”
“為什麼死的是我兒子!”
我爸雙眼赤紅,對著手機螢幕大吼,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臥室門邊,看著在血泊中抽搐的林耀祖,
“爸,媽,大師冇算錯呀。”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二十萬塊買命錢買的車,寫的是他的名字。”
“連這借命符上的血,也是他的血。”
“你們說,閻王爺不帶他走,還能帶誰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