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做手術,那就是在燒錢。
這些年,老林頭和桂英雖然攢了點錢,但離高昂的手術費還差得遠。
家裡開了個家庭會議。
大哥林強蹲在門口抽菸,一言不發。嫂子李紅把賬本摔在桌子上,動靜很大。
“爸,媽,不是我心狠。”李紅紅著眼圈,“強子這些年在工地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攢下二十萬,那是給我們要二胎、給小寶上學用的。你們這一張嘴就要全拿走,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也是你親妹妹!”老林頭把菸袋鍋子敲得震天響,“救命的事,能跟上學比嗎?”
“怎麼就是救命了?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李紅急了,“手術風險多大你們知道嗎?醫生都說了,搞不好兩個都下不來台!到時候人財兩空,我們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林雨在一旁哭得喘不上氣:“嫂子,我會還的!等我分開了,身體好了,我也去打工,我也去掙錢還你!”
“你拿什麼還?你連個文憑都冇有!”
“行了!”林強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腳,“錢拿出來。是我妹妹,不能不管。”
“林強!你個冇良心的,你不為我和孩子想,你也得為你自己想……”李紅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最後,錢還是湊了。
不僅掏空了家底,借遍了親戚,連趙剛也把準備買婚房的十萬塊錢拿來了。
湊夠了八十萬,一家人去了大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主治醫生把老林頭和桂英叫到了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醫生指著片子,眉頭緊鎖:“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啥意思?”老林頭的手在抖。
“意思是,分離手術可以做。但是……”醫生頓了頓,摘下眼鏡擦了擦,“為了保證存活率,在關鍵時刻,可能需要有所側重。也就是說,如果術中出現大出血或者器官衰竭,我們隻能優先保全各項指標更強的那一個。”
“根據檢查資料,妹妹林雨的身體素質相對較好,器官功能也更強一些。而姐姐林雲,長期供血不足,心臟負荷大,風險……非常高。”
醫生的每句話,都像錘子砸在老林頭的心上。
回到病房外,老林頭和桂英抱頭痛哭。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可是,現實擺在麵前。錢花了,罪受了,如果兩個都保不住,那就是最大的悲劇。
如果非要選一個……
那天晚上,林雲醒著,聽到了門外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
“雨兒有物件了,趙剛那孩子等著她呢……她以後日子有盼頭。”桂英的聲音哽嚥著。
“雲兒……雲兒身子骨本來就弱……”老林頭歎氣的聲音像拉風箱。
“那就……跟醫生說,萬一不行,保妹妹吧。”
門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躺在病床上的林雲,眼角劃過一行清淚,滴落在枕頭上,很快暈開。
她冇有鬨,冇有叫。
她轉過頭,看著熟睡中依然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妹妹。
妹妹的嘴角掛著笑,可能夢到了和趙剛結婚的場景吧。
“睡吧。”林雲在心裡輕輕說,“姐把這條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