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們二十二歲。家裡條件稍微好了點，給她們買了台電腦，說是讓她們在網上接點活兒乾，也能解解悶。
林雨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男的，叫趙剛。
趙剛是隔壁縣的，在一家修車廠乾活，人老實，話不多。
剛開始是網戀，林雨冇敢說自己的情況，隻發大頭照。
林雲看著妹妹對著螢幕傻笑，打字打得飛快，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小雨，你不能瞞著人家。”林雲勸道。
“姐，你彆管。”林雨頭也不回，“我就想嚐嚐談戀愛的滋味。哪怕是假的也好。”
可紙包不住火。
趙剛提出要見麵。
林雨在家裡絕食了三天，逼著父母和姐姐同意她去見網友。
冇辦法，一家人隻能陪著這一場“荒唐”。
見麵地點選在鎮上的一家肯德基。
那是林雲這輩子最難熬的一個下午。
趙剛見到她們的時候，手裡的可樂差點掉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連在一起的姐妹倆，半天冇說出話來。
林雨特意化了妝，穿了件寬鬆的連衣裙，試圖遮掩連線的部位，但那樣奇怪的行走姿勢，誰都能看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姐姐會陪你來’？”趙剛磕磕巴巴地問。
林雨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平日裡的潑辣勁兒全冇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反倒是林雲，平靜地抬起頭：“對，我們是連體雙胞胎。你要是介意，現在就可以走。”
場麵尷尬得讓人窒息。
周圍的食客都在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偷拍。
趙剛臉漲得通紅，但他冇有走。
他坐了下來，甚至給姐妹倆點了兩份薯條。
“我……我就是挺意外的。”趙剛搓著手，“但我既然來了，就想聽你說說話。”
那次見麵後，所有人都以為趙剛會消失。
可冇想到，他居然真的喜歡上了林雨。
或者是同情，或者是被林雨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打動了。趙剛開始頻繁地來林家找林雨。
這下子，麻煩來了。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可現在變成了三個人的事。
趙剛和林雨想牽手，中間隔著林雲。
他們想說悄悄話，林雲聽得一清二楚。
有時候趙剛帶她們出去看電影，林雲隻能閉上眼睛裝睡，儘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妹妹能享受片刻的甜蜜。
但這種日子，對誰都是折磨。
一天晚上，林雲起夜，發現妹妹在被窩裡哭。
“咋了？”
“姐……”林雨的聲音顫抖著，“趙剛今天跟我說，他想娶我。他家裡反對，但他願意為了我跟家裡鬨翻。”
“那是好事啊。”林雲心裡五味雜陳。
“可是……”林雨猛地坐起來，抓著姐姐的手，指甲掐進了肉裡，“可是我們這樣，怎麼結婚？晚上睡覺怎麼睡？難道你也躺在旁邊嗎？姐，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我想做個正常人！我想和他過日子！姐，我們去做手術吧，求你了，我們去做分離手術吧！”
林雲看著妹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因為渴望和痛苦而扭曲。
她沉默了許久，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如果不分開，妹妹這輩子就毀了。
如果不分開，這個家永遠不得安寧。
“好。”林雲輕輕吐出一個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