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院門忽然響了一下。
蘇念猛地抬起頭，椅子往後一倒，她也顧不上扶，抬腳就往門口跑。
拉開門閂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拔了兩回才拔開。
門開了。
沈墨川站在門口，雨衣上全是泥，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臉上也有泥，顴骨那裡破了一塊皮，血被雨水沖淡了，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紅色痕跡。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渾身有些狼狽！
“別擔心，我沒事，”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他。
想說你怎麼纔回來，想說你的臉怎麼了，想說你吃飯了沒有，想說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撲過去，撞進他懷裡，把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他身上的雨衣是濕的，泥是涼的，可抱著她的手臂是熱的。
蘇念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的雨水味、泥土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她的手攥著他背後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沈墨川沒說話，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臉往自己胸口壓了壓。
雨還在下，砸在他們身上、頭上、臉上，涼絲絲的。
蘇念抱著沈墨川，“你的臉……”她終於開口，聲音悶在他胸口。
“蹭了一下，沒事。”
“吃飯了嗎？”
“吃過了，後勤帶的乾糧。”
蘇念從他懷裡退出來，抬頭看他。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很亮，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那點笑。
“我去給你煮碗麪。”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腿軟了一下，扶住了門框。
沈墨川從後麵扶住她的胳膊，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兩人一起進了屋。
蠟燭還亮著，椅子還倒在地上，蘇念把椅子扶起來，讓沈墨川坐下，並且拿了毛巾，倒了一杯薑湯。
“喝完你去空間洗個熱水澡，去去寒，別著涼了，我去給你下麵條！”蘇念囑咐著。
說完就去廚房，把麵下到鍋裡，打了好幾個雞蛋進去，又切了幾片鹹魚。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開了，熱氣冒上來，熏得她眼睛發酸。
沈墨川收拾好出來，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蘇念，他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蘇念感覺到沈墨川身體的重量壓過來，不重，但很實在。
麵煮好了，她盛了一大碗給沈墨川。
沈墨川坐在桌邊吃，蘇念坐在對麵自己麵前也放了一小碗，吃了幾口就吃不動了。
“那邊怎麼樣了？”蘇念問道，有些擔心他會不會一會兒還要出去！
沈墨川把最後一個蛋吃了，擦了擦嘴：“山腳壓了三戶，人都挖出來了，有兩個受傷的，送衛生院了。沒有死人。”
蘇唸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鬆開了。
“島東頭挖的坑道出了點問題，不過現在沒事了！”
蘇念剛要起身把碗筷收了。
沈墨川就伸手，蘇念搖頭，“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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