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屋子裡燈還是滅的，隻有蠟燭。
他推門進來，雨衣上滴著水，頭髮濕了一半，臉上也掛著水珠。
蘇念趕緊拿了條幹毛巾遞過去，他接過來擦了擦臉，又擦了擦頭髮，把雨衣脫下來掛在門後。
蘇念把蠟燭往桌中間挪了挪，昏黃的光暈晃了晃，在牆上投下兩個人影。
沈墨川的頭髮還在滴水，她拿毛巾又遞過去一回，這回他沒接，直接低頭湊過來。
蘇念愣了一下，抬手幫他擦，指尖隔著毛巾碰到他的頭皮，涼絲絲的。
“雨這麼大，路上不好走吧？”她問。
“還行。”他的聲音悶在毛巾裡，“有幾棵樹倒了，擋了路，繞了一下。”
蘇唸的手頓了一下。樹都倒了，那得多大的風。她沒說話，把毛巾拿下來，推他去換衣服。
沈墨川進裡屋換了一身乾的出來，頭髮還是濕的，蘇念又拿了條幹毛巾塞給他，給他盛了一碗紅棗薑湯。
又去把鍋裡溫著的飯端出來，把飯菜擺好，沈墨川喝完薑湯，邊坐過來開始吃飯。
吃完飯，沈墨川把桌子擦了，又把蠟燭移到窗台上，讓光散得開些。
窗外的雨還是那麼大，嘩嘩的，打在瓦片上聲音悶悶的。
蘇念看見沈墨川站在窗邊往外看。他的背影在燭光裡拉得很長，肩寬腰窄，站得筆直。
她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看什麼呢？”
“看雨。”他的手覆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明天恐怕還得下。”
蘇念把臉往他背上蹭了蹭：“明天你休息，這種天氣是不是……也要出門！”
“看情況。”他的聲音很輕，“島上這種天氣常有。”
兩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直到蠟燭的火焰跳了一下，把影子晃得滿牆都是。
蘇念鬆開他，去鋪床。沈墨川把蠟燭端進來放在床頭櫃上，吹滅了堂屋那盞。屋裡隻剩這一簇光，不大，但夠亮。
躺下來的時候，窗外的雨聲顯得格外大。蘇念縮在被子裡，聽著瓦片上劈裡啪啦的聲響，翻了個身，往沈墨川那邊靠了靠。
他伸手把她撈過來，攬在懷裡。
“睡不著？”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胸腔微微震動。
“雨太大了，吵。”她把手搭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沈墨川沒說話，隻是把她摟緊了些。蘇念聽著他的心跳，聽著窗外的雨聲，漸漸有了睡意。
意識正模糊的時候，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著水花，啪啪的。
緊接著，院門被人拍響了。
沈墨川幾乎是同時睜開眼睛的。他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利落得像根本沒睡著過。
蘇念也醒了，撐著身子坐起來，蠟燭還燃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他披上外套走到門口，開啟門。冷風裹著雨腥氣灌進來，蘇念打了個哆嗦。
門口站著個小戰士，雨衣都沒穿，渾身濕透了，喘著粗氣：“沈首長，島東頭山腳那邊塌方了，壓了幾戶人家，王主任讓您趕緊過去。”
沈墨川的聲音很沉：“傷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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