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王秀娥，語氣認真：“尤其是這位嫂子，你覺得自己有經驗，生過好幾個，就更不能大意。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走一遭，再多的經驗也頂不上一次意外。咱們軍人家屬，享受國家待遇，去醫院花不了多少錢，千萬別省這個。”
王秀娥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點點頭：“俺知道了。”
蘇念看著王秀娥，心裡希望，王秀娥可以聽進去，畢竟她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總不能直接跟王秀娥說，你會因為生小兒子難產而死。
那樣的話，沒人會覺得她在救她，隻會覺得她在詛咒她。
隻希望這些話能讓她聽進去一點，改變一點，希望她能躲過那一劫。
醫生護士收拾好東西走了。
江德福守在床邊，握著安傑的手，眼眶紅紅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安傑已經累得睡著了，臉色還是白的，但呼吸平穩了不少。
德華抱著新生兒，臉上又是淚又是笑，嘴裡唸叨著“俺又有一個侄子了”。
王秀娥也累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氣，但臉上是那種辦成大事的得意。
蘇念走到客廳，腦子裡卻不停地回放剛才的畫麵——
安傑撕心裂肺的痛呼，扭曲的臉，慘白的嘴唇，滿頭的汗，還有那一聲聲壓抑的嘶喊。
她忽然覺得腿有些軟。
沈墨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走吧，回家。”
蘇念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門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安傑還在睡，江德福守著，德華抱著孩子晃來晃去，王秀娥在唸叨什麼。
她收回目光，跟著沈墨川上樓。
回到家，沈墨川關上門，轉身看見蘇念還站在那兒發獃。
她臉色不太好，眼神有些空。
沈墨川走過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念靠在他胸口，好一會兒沒說話。
沈墨川也沒說話，隻是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蘇念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沈墨川，生孩子……好疼啊。”
沈墨川的手頓了頓。
低頭看她，她靠在他懷裡，睫毛輕輕顫著，像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心裡一疼，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不怕。”他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我們不生。”
蘇念沒說話，隻是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沈墨川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蘇念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沈墨川低頭，對上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最重要。”
蘇念看著他，忽然鼻子一酸，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說：“母親，真的很偉大！”
沈墨川沒說話，隻是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兩人就這麼抱著，靜靜地站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蘇念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的恐懼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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