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蘇念正睡得沉,忽然被一陣嘈雜聲從夢裡拽了出來。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說話聲,亂成一團。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翻了個身又往沈墨川懷裡拱了拱。
沈墨川早就醒了。
他在第一聲異響時就睜開了眼睛,這是多年養成的警覺。但他沒動,隻是輕輕攬著懷裡的人,聽著樓下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咚咚咚往樓上來了。
緊接著,門被拍響。
“沈團長!蘇妹子!”德華的聲音又急又尖,帶著哭腔,“俺嫂子要生了!”
蘇念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睜開眼,正好對上沈墨川的視線。他已經坐起來了,見她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聲音沉穩:“你別動,我去看看。”
說著他掀開被子,套上外衣就往外走。
蘇念躺了兩秒,聽著樓下越來越大的動靜,睏意徹底沒了。她坐起來,胡亂套上衣服,也跟了出去。
開啟門,德華正站在門口,臉色煞白,眼眶通紅,看見沈墨川就跟看見救星似的:“沈團長!你快幫俺找俺三哥!俺嫂子要生了!”
蘇念一愣:“安傑要生了?人還好嗎?送醫院了沒有?”
德華急得直跺腳:“送不了!秀娥嫂子說羊水破了,要生了,來不及送了!”
蘇念腦子裡嗡地一下。
不去醫院?在家生?
趕緊問:“那醫生呢?請醫生來了嗎?”
德華搖頭:“沒有!秀娥嫂子說她有經驗,她幫著接生!”
蘇念顧不上震驚,一把拉住沈墨川的胳膊:“你快去找江德,江團長!快去!”
沈墨川點點頭,轉身就往樓下跑。
蘇念又看向德華:“走,下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跑下樓。
剛進安傑家門,就聽見裡屋傳來安傑壓抑的痛呼聲,一聲接一聲,聽著就讓人揪心。
蘇念快步走進去,就見王秀娥正擼著袖子站在床邊,安傑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滿頭大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孫媽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德花兒,快去拿剪刀!酒!”王秀娥頭也不回地喊。
德華有些懵:“嫂子,你喝酒呀!”
王秀娥著急說:“俺讓你拿,你就拿,費什麼話,快點!”
德華聽了,隨後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孫媽也跟著去幫忙,兩人在廚房裡翻找,一個喊“剪刀在哪兒”,一個喊“酒在櫃子裡”。
王秀娥等得著急,一扭頭看見蘇念,也顧不上客氣,沖她喊:“蘇念妹子,你去催催那倆!磨蹭啥呢!”
蘇念剛要轉身,就見德華和孫媽拿著東西跑回來了。
王秀娥接過酒瓶子,拔開塞子就往嘴裡灌了一口——
江德華見狀趕緊說:“這酒,俺三哥說可貴了,你少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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