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希德與伏拉梅的交談不過是日常生活的插曲而已。
盡管二人都因為這個而或多或少的有些苦惱,但說到底這都是必然會有,無可逃避的東西。
所以這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充其量不過是還沒有一週年紀念日廚房被炸嚴重的小問題罷了。
如果非說它有什麽影響的話……
那就是它讓阿古希德與伏拉梅不約而同的忘記了吃午飯。
而後讓二人相當默契的,坐在一起安靜了整整兩個小時。
是的,兩個小時——
通過女神之碑迴溯時光而來的第三天下午……
剛剛與魔王決戰,又和妻子短暫交談過後的最強大魔族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林中小屋的門前——
他一言不發,隻是默默的注視著前方的樹蔭下。
而與之相對應的是伏拉梅將小屋裏的書桌搬了出來,就在陽光與樹蔭下慢慢的書寫著日記。
在阿古希德的注視中,伏拉梅的紅發在日光之下有些熠熠生輝,
她那專注卻又沉穩的側臉更讓最強大魔族有些懊惱。
盡管現在夫妻二人並不是因為之前的話題而正在進行冷戰,
但一想到隻是因為那麽小的原因竟然讓伏拉梅如此苦惱,阿古希德就覺得有些頭疼不已。
“早知道伏拉梅會因為這其中的原因而不開心,就不和那個老不死的打架了……”
“直接當場拿下他,然後在記憶裏找到有關人造女神之碑的方法就是了。”
阿古希德這麽想著,目光不由得掃過羽毛筆晃動的筆尖,而後默默的為自己錯誤的選擇歎了口氣。
不過從很大層麵上來說,他也確實沒想到伏拉梅會因為這一點而如此苦惱——
畢竟就算他找迴了感情,但在很多事情上的思考與常人也是有著很大區別的。
你不能指望一個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長生種在找迴感情之後還能像自己曾經幾十歲時那樣活潑。
不過伏拉梅現在倒不是因為這一點而不理他。
她一反常態的開始寫日記的原因很簡單——
伏拉梅隻是單純的想要單獨安靜一下,然後自己慢慢的思考一些事,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在阿古希德的印象裏,無論是在十年旅行,還是在帝都六十年的生活裏,伏拉梅都是如此。
從未有過改變。
所以阿古希德沒道理不答應,他也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伏拉梅。
反正對於他來說,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伏拉梅就已經足夠了。
最強大魔族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貪心,卻又在大部分時間異常的容易滿足。
“不過……伏拉梅現在正在寫什麽呢?”
“是最近幾天的事,還是說隻是單純的一些思考或是與剛剛那場戰鬥的魔法有關?”
……
阿古希德對自己的這個突如其來冒出的問題給不出答案。
因為伏拉梅隨身攜帶,也就是她現在正在寫的這一本日記在未來他看過何止百遍。
但是他卻不記得伏拉梅寫過任何有關最近這幾天的一切,乃至於她此時此刻的煩惱的。
是因為曆史會隨著這場時間迴溯而改變,還是說隻是伏拉梅會在後來把日記裏的一部分刪減呢?
阿古希德不知道。
這或許隻有那位創世的【女神】才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但很顯然,阿古希德或許這輩子也沒辦法見到她。
“這可真是讓人傷腦筋……”
“說起來,所謂的人造女神之碑會不會讓我見到那位【女神】呢?”
最強大魔族這個思考其實還可以換一種說法,那就是——
魔王口中的所謂人造女神之碑,是否真的能成功讓伏拉梅在未來複活?
盡管魔王在昨天與阿古希德的交談中表現了極為肯定的態度。
可是這不能完全作為阿古希德無條件信任這個方法的理由。
“實話說,伏拉梅……”
“雖然我不覺得那個老不死的會在這方麵騙我或者開玩笑——”
“可如果連他自己也是被騙,或者蒙在鼓中呢?”
望著在淺淺的樹蔭下被微風輕輕吹動發梢,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而無言的將目光向自己這裏看了一眼的伏拉梅……
阿古希德沒有說出自己此時此刻的思索與煩惱,隻是一個人在心中靜靜低喃著。
他不是故意要在這方麵刻意隱瞞伏拉梅,隻是有些話如今說出來不過是圖增煩惱。
與其讓心情本就不太好的伏拉梅也一起陷入糾結,那到不如讓自己一個人做出抉擇。
所以最強大魔族隻是沉默的將目光變得平緩,就這麽安靜的注視著此時此刻尚且還在身邊的妻子。
在伏拉梅短暫的不解與迴過頭後,一個人陷入了思考。
阿古希德對所謂的人造女神之碑最不放心的原因之一,
——就是魔王所給出的辦法,他本人肯定是沒有親自檢驗過的。
因為如果他真的用過那個方法,那麽在一千年的追逐與找尋中,
甚至有空去用窮舉法來一個個嚐試的阿古希德就不會一點線索沒有。
所以說,就算是他親自給出的方法與方案,在沒有成功之前,也仍舊是疑點重重的。
“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老不死的一個人身上……”
“就算不是為了《賢者埃維希的魔導書》原本,也要去見賽麗艾一趟。”
在一千年的嚐試中,阿古希德前前後後嚐試過近萬種不同的方法,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所以時至今日,他早已不會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方法上。
就算是魔王給出的方法最後失敗了——
阿古希德盡管依舊會有些失望,但他大概也隻會覺得理所當然。
“不過,試肯定是要試的……”
“就算老不死的給出的方法再怎麽苛刻,那最多也就會耗費我幾十上百年而已。”
“一千年都等了,再多的失望也都經曆過了。”
“即便失敗了也沒關係,反正也隻是一眨眼而已。”
【弗爾盆地】下午那逐漸向西方群山落下的陽光中——
阿古希德在樹蔭下靜靜地注視著書寫著日記的伏拉梅,如是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