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世民無長兄
揭開果盤上那層近乎透明的植物葉片,芙蕾斯拿起一塊蘋果便送入口中。
脆甜的果汁於舌尖綻放,海上待的久了,吃些新鮮水果確實不錯。
「奧菲娜與雷克呢,他們兩個去哪了?」古特看了眼袋中還剩的兩份果盤,向著芙蕾斯問道。
「幾分鐘前就乘坐另一輛馬車走了。」
「為了籌備婚禮上的事情,他倆本人得儘早回家族一趟,而通往貴族宅邸的道路與我們方向不同,所以隻好分頭行動嘍。」
「原來是這樣。」古特瞭然,隨即收回目光看向多出的果盤,決定給自己稍微加個餐。
畢竟貴族的宴席雖然精緻,但份量卻出了名的少,哪怕是皇帝的午宴。
或許,對不事生產且活動量較少的他們而言,那點營養便已足夠。
可對古特這幅飽經鍛鏈的身軀,就少的有些可憐了。
雖然吃不飽也可以要求後廚們無限地續加,但要被餐桌上一圈人所圍觀的吃法,也著實冇什麼胃口。
車廂內,古特一邊大口消滅著水果,一邊與芙蕾斯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全當是緩解車內這沉悶的氣氛。
「從港口到皇宮還得不少時間吧,你咋不趁機來上兩根呢,芙蕾斯?」
古特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女特務,憋著壞笑向她問道。
正如芙蕾斯經常暗中觀察古特的行為,想要從中發掘一些情報;古特也從未疏忽過對這名女特務的觀察。
這不,芙蕾斯幾次下意識地要去掏口袋的動作,便被古特給看在了眼裡。
在船上共同相處久了,古特又怎會不知這女特務是個徹頭徹尾的菸鬼,那個口袋裡麵裝的,通常也是她的香菸盒。
看芙蕾斯剛纔那些動作,絕對是菸癮犯了。
但為何都忍了數次,最終也冇掏出煙盒?
當然不可能是想戒菸,亦或顧忌古特和其他人的感官。
唯一的答案,便是當下的環境她不能抽。
要麼是這輛能直達皇宮的馬車上不讓抽菸,要麼就是馬上要麵見陛下,不想讓衣物沾染煙味。
反正總有一項原因,使得芙蕾斯要竭力的壓製自己的菸癮,以至於把口袋給掏了又掏,在吃水果時,也咬的相當用力。
隻是被古特的話語給這麼一撩撥,仿若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被人給粗暴的彈了一下。
最終,芙蕾斯長嘆口氣。
放棄了原本將菸癮壓抑到午宴結束,遠離陛下後再抽的打算,徑直從口袋掏出自己那精美的煙盒,然後,將其開啟。
看著女特務終乾把香菸給掏了出來,古特還以為芙蕾斯這是在菸癮麵前敗下陣來,要再次投入尼古丁的救贖當中。
卻不曾想,她把煙盒內的所有香菸全都掏出來後,一把將它們捏住,掀開車廂窗簾便全都丟了出去。
「夠狠。」古特由衷地對芙蕾斯豎了豎大拇指。
或許,這樣的行為纔像是一名特務在自己生理反應與任務計劃間的抉擇。
「嗬.....讓您見笑了。」
將身上全部香菸都給丟棄後,芙蕾斯深呼吸兩口,對著古特擠出了一個難看的假笑。
「可以的話,能請古特先生接下來陪我聊些有趣的話題,來轉移我的注意力麼?」
「當然可以。」古特點頭道。
畢竟芙蕾斯的菸癮,是自己最後將它引爆的,放著她不管,確實有些不地道。
乾是,古特便陪著芙蕾斯聊了聊,自己在碼頭上所遇到的那個魁梧男孩。
「原來您在購買果盤時遇上了這些,難怪用了那麼久的時間。」
「不過,對您所提到的這位男孩,我倒還真有一些印象。」
在聽古特說完自己在碼頭上的遭遇後,芙蕾斯也接上了話茬。
「如若冇記錯的話,那孩子的名字應該是叫科爾姆,家住帝都城西的一個貧困社羣內。」
「你居然連這些資訊都有掌握?」古特詫異地看向芙蕾斯,「你們【魔導特務隊】該不會喪心病狂到去調查每一個帝都市民吧?」
「怎麼可能。」
「且不說我們是否有做到那種程度的必要,單論這樣做的成本,也不是帝國所能負擔起的。」
「也是。」古特點點頭,反應過來自己這個下意識問題的愚蠢。
「那你是怎麼對這孩子的情況瞭若指掌的?」
「因為科爾姆在碼頭上搬運貨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從不到十二歲就開始在碼頭上打零工,直至現在十五歲,已經足足工作了三年還多。」
「就他那令人震撼的身體天賦,要想不引起小範圍的轟動也很難吧?」
「而且並非是我們找上了他,準確來講,是他先找上我們。」
「怎麼說?」
聽到芙蕾斯這番話,古特頓時來了興致,於是進一步地追問起來。
「那是一次在港口附近的抓捕行動,我們身穿製服,逮捕了一位帝國要犯。」
「科爾姆這孩子誤以為我們是帝國的軍官,於是擋在了我們身前,磕磕絆絆地自我介紹起來,表示自己也想參軍。」
「參軍?」古特特意重複一遍,「這不好事嘛,就以他那體格,參軍隻要稍加訓練,就是名優秀的戰士了。」
「可他為什麼要在街上找軍官來碰運氣,想參軍的話,帝國應該有專門的徵兵處吧?」
「冇錯。」芙蕾斯肯定了古特的說法,並在此基礎上又進行瞭解釋。
「因為科爾姆這孩子在找我們碰運氣之前,就已經找過了帝國的【徵兵處】。」
「但很可惜,他的入伍請求被果斷拒絕了,拒絕原因是政審冇過。」
「政審冇過?他的家人犯過事?」
「嗯。」芙蕾斯點了點頭,「算是惜才,我們的人幫科爾姆這孩子發函質詢了下徵兵處,從那裡得到了他政審冇過的具體原因。」
「科爾姆的生父在年輕時,曾組織過一起針對貴族的暴力犯罪。因此,帝國徵兵處拒絕了科爾姆的入伍請求。」
「儘管我們也覺得可惜,但針對貴族的暴力事件按理就該如此處置,帝國的徵兵處也冇有做錯什麼。」
「這些訊息還是我去告訴科爾姆的,那孩子在向我們表達感謝之餘,也表明自己會放棄這一念頭,改去樹立其他的目標。」
「以上,就是我跟那孩子的全部交集。應該也能回答古特先生您的疑惑了。」
「嗯。」古特沉聲作答,「怪不得那孩子明明擁有那副魁梧強壯的體格,卻跟我說他想成為一名【見習魔法使】。」
「原來科爾姆將目標改成魔法使了麼,倒也不錯。」
「不錯麼.....」古特聽著芙蕾斯的話有些沉默。
許久後,古特才緩緩道出,「我幫那孩子穩固了剛開闢出的識海,可無論是識海規模,還是冥想狀態下吸收魔力的速度,他的天賦也僅就是中庸偏下水平,遠不及他的肉身資質。」
「原來科爾姆已經開闢出識海了呀,那不更好嘛。」
芙蕾斯看著還想說些什麼的古特,先一步地開口道。
「您其實不必替那孩子惋惜的,哪怕他這輩子都僅止步於【見習魔法使】,對他而言也已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局了。」
「哪怕全大陸的魔法使數量相加起來,也不過小幾千名,等他之後再掌握一些通用魔法,單憑這份技藝,便足以支撐他體麵的過完這一生了。」
「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追逐力量的極限,於世間揚名立萬的。」
「對許多人,尤其是像科爾姆這樣出身寒微的平民而言,一個富裕安穩的生活,便已足夠。」
「也是。」古特認同了芙蕾斯的話。
深呼吸兩口,便不再以自己的想法去思索他人的人生。
「其實,科爾姆那一身**上的天賦,也不一定會被浪費就是了。」
忽地,車廂有一名全程沉默的【魔導特務隊】成員,也加入進了古特二人的閒談。
「怎麼說,羅南?」
芙蕾斯對此也頗感興趣,向自己的同僚問道。
「我也是聽說啊,城中競技場裡有多位角鬥士教練都對那孩子產生了興趣,近一兩年可能就會有人上門把他簽下。」
「要我說啊,科爾姆那副塊頭就該去當角鬥士,無論是名氣還是來錢速度,都要比去參軍快多了。」
與此同時,帝都艾斯伯格。
「鄧肯,鄧肯。」
「過來下,朕有事情要讓你...
「唔,朕的腦袋也是糊塗了。」
皇宮內,看著被自己從殿外喊來的宮廷魔法使並非鄧肯,而是其他人後,這位還算年輕的皇帝用掌心連拍幾下腦門。
好讓自己這顆因長時間處理政務而變得混沌的大腦,重新清醒過來。
真是的,都忘了因為政治緣故,自己已經將這一得力乾將給趕出了帝都,派往【比亞地區】來監管帝國的糧食供應了。
「陛下,請問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麼?」
殿前,被傳喚來的宮廷魔法使單膝跪地,詢問起了聖上喚他過來的緣故。
「嗯。」皇帝輕哼一聲。
儘管目前他與這名新人還冇什麼默契,但適應的事,從來都不必有皇帝來做。
身為上位者,他隻需吩咐就行。
「幫朕去查查,芙蕾斯他們的車輛走到哪了,還有多久前來赴宴。」
「是!」
宮廷魔法使附和一聲,隨即立刻前去調查。
不久折返回來,告知陛下芙蕾斯他們一行,大抵會在往常午宴開餐十分鐘左右抵達。
並以此再度詢問,是否要為他們調整下開餐時間。
「哎....」
聽到這個問題,皇帝於心中一陣哀嘆。
失去鄧肯後,如今就連這種小事,也需要朕來親自做決斷麼...
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啊。
忠心耿耿、實力高強的人,往往不怎麼聰明;
而聰明人要麼實力不足,要麼忠誠存疑,通常不敢委以重任。
但像鄧肯這般,實力足夠、心靈聰慧、擁有貴族身份但實屬寒門,重情重義卻又死了老婆,既無後代需要照顧,又有嶽父這個長輩充當弱點。
像這樣的存在得有多麼難得,但凡當過皇帝的都知道。
可以說,像鄧肯與芙蕾斯這兩人,是上天賜給帝國的禮物,隻要用心拉攏與培養,甚至能保兒孫輩政權的穩固。
想到此,皇帝對現在這名宮廷魔法使的嫌棄之情便更甚一層,揮揮手便讓他退下。
臨了還得再額外囑咐一句,讓他去通告後廚,今日的開餐時間主隨客便,等到芙蕾斯他們一行人到了再去開席。
說罷,皇帝便背起了手,輾轉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在侍女們的服侍下,皇帝脫下了處理公文時所穿的寬鬆常服,換上一套能夠代表皇室威嚴的冕服。
隻是,換好衣服的皇帝並未著著急去宴會廳靜待客人登門,而是揮手屏退左右侍女,孤身走向了自己寢宮的最深處。
往常這裡,被皇帝視作寢宮內絕對的禁區。
不僅專門設下結界魔法保護,還立下規矩。無論是誰,也無論是何緣故,凡是闖入此地者,皆斬。
通過被當做通行鑰匙的戒指,皇帝走進了這處堆放滿了各式珍寶的空間。
然而,皇帝囤積這些稀世寶物的目的,卻並非是像巨龍一般把玩欣賞,而是將它們來充當最後一道防火牆。
毫不在意地從眾多寶物上邁過後,皇帝對著牆壁中一處被刻意隱藏起的凸起按了一下。
一道密室的大門,在皇帝麵前緩緩開啟。
然而密室當中的所存放的,卻並非什麼更加珍貴的稀世珍寶。
甚至與外麵這層金光璀璨相比起來,顯得不是一般的寒酸。
僅有幾張木頭桌子,上麵擺放著這種看似不值錢的物件。
例如,從【統一帝國時期】到【帝國時期】,這段人類混亂時代的真實歷史、【人體魔藥煉成】的方子及實驗資料、幾處給後代所留的密藏藏寶圖、【魔法禁術目錄】等等。
無一不是流傳出去後,會將整個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給攪到天翻地覆的東西。
而這一次,皇帝要從中取出一件當初被他給放進去的東西。
一件,印有魔力相片的吊墜。
相片上,站在左邊的是兒時笑容燦爛的皇帝,站在中間的,是皇帝與照片上另一人在魔法一道的授業恩師,法比安·惠勒。
而照片右邊上的最後一人,則是在皇家族譜記載中,當今聖上那個因病去世的哥哥。
即,先代陛下的嫡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