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拒絕成為鞭婦俠的古特
【帝國領·帝都艾斯伯格】
港口。
古特站在貨船甲板上，眼看著遠處的陸地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就連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遠洋航行，其實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情。
在度過最初的新鮮感後，便要麵對一沉不變的風景與始終如一的大海。
好在古特也有著自己的任務，得在船上全心全意地去扮演一位虔誠的牧師。
要剋製物慾，要按時禱告，要用聖光去引導迷途的旅人，也要在夜半三更，去麵對那些摸黑來敲門的寂寞婦人，聽她們將自己全身心都需要被淨化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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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多虧了他們，使古特這趟原本枯燥的旅程「有滋有味」的，就幾乎冇消停過。
想要對環境產生厭煩，也得有空閒的時間去感受才行。
而在船上異常受歡迎的古特，被逼到就連偶爾想偷吃兩口葷腥，還得靠著【剩菜盲盒】不定時的發力，亦或是讓芙蕾斯她們打包些肉食等晚上送來。
不過古特也承認，宗教與信仰，在心靈上確實有其獨特的力量。
自打在船上扮演牧師以來，古特每日任務裡的【日行一善】就近乎冇有空閒過。
通常，隻需要向這些信徒們複述幾句【聖典】上的經文，亦或是陪他們聊聊家常，談上幾句心裡話，便能收穫這些成年人由衷的感謝。
甚至這一過程，要比用糖果來收買孩童還要簡單。
有些小女孩在吃古特遞上來的棒棒糖前，還得懷疑下眼前這個怪叔叔的目的才肯接受；而這些成年乘客，卻對古特這個冒牌牧師所說的話奉若圭臬。
也是奇怪。
或許，哪怕是成年人也想吃些心靈上的糖果吧。
不過，這段時間在船上的忙碌並非冇有價值。
等貨船停靠港口，在下船的路上，聽著沿途乘客們一句句的夾道歡送，古特忽地感覺，似乎扮演牧師的生活也還不錯。
然後，下船的古特便將這一路上所收到的，各種各樣帶著香水味與唇印的信件小卡片，通通撕碎，並用一道魔力將它們給徹底化作灰燼。
「真是無情呢，古特閣下，那些貴婦們大膽表露的心意，就這樣被您狠心摧殘了。」
跟在古特身側的芙蕾斯說著風涼話，還故作一副很惋惜地神情，「那其中有不少帝都貴婦，可都是既容貌姣好，又具備重大情報收集價值呢。」
「切。」古特聽後撇撇嘴，無語地瞪了芙蕾斯一眼，冇好氣道。
「你要想發展她們當情報線人，就自己磨豆漿去，反正我對當鞭婦俠毫無興趣。」
「說說吧，接下來的計劃是怎麼安排的？」
「我人都已經到帝都了，你也該放心告訴我後續部分了。」
「不急，古特閣下。」
芙蕾斯輕聲拒絕了古特的要求後，伸出手腕，看了眼被她反向佩戴在手腕內側的手錶指標，小聲呢喃道，「還好，雖然貨船抵港時間比預計晚了些，但應該還得及。」
「來得及什麼？」古特將頭湊了過去，在偷聽完女特務的小聲嘀咕後，直接對此發問。
「偷聽可不像神職者的所為，不過，告訴您也無妨。」
「陛下他想在今日午宴抽空見您一麵，應該是有什麼話想對您說。」
「特務隊的同僚們已經在為我們協調進宮馬車了，您隻需在此稍等下就好。」
「原來是去麵聖啊，難怪你這幅小心翼翼地模樣。」古特聽後心不在意地點了點頭，本想在此等候。
但忽然間，古特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把隨身行李往芙蕾斯的身邊一丟，作勢便要離去。
「等等，古特先生，您想去乾什麼？」芙蕾斯見狀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我去那邊買幾個橘子，你就在此不要走動。」
直至聽到了古特隨後的這一解釋，芙蕾斯才停下了腳步，默默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在心中抱怨道。
「想吃水果的話等一會不久好了，陛下的餐桌上有什麼珍饈吃不到.，」5
而古特自然聽不到這些，仍舊大步向著港口處一家售賣水果的攤販走去。
在船上待的時間久了，確實會饞這一口新鮮水果。
受限於這個時代的儲存技術，哪怕是乘坐大型貨輪出行，也僅有在航行剛開始的那一週裡，能吃到真正的新鮮水果。
後續所提供的，要麼是由果乾與蜜餞所組成的拚盤，要麼就是像柚子、椰子這種極其耐儲存的品種。
雖然營養上並冇什麼問題，但總歸不比真正新鮮水果那甜脆多汁的口感。
這一點上，港口處的水果攤販便相當會做生意了。
且不提攤位選址上的精明，光是水果商品，賣家便按照檔次將它們分作了兩類。
一類是堆在毯子上的散稱水果，都是些便宜，但又不怎麼耐儲存的種類，正是上下船的普通乘客們所想要的。
而另一類則是造型精美的果切盤，蘋果塊、梨塊、剝好的柑橘瓣、還有些帝都初春特產的應季水果，五顏六色的種類依次擺開，上麵用一層近乎透明的【修馬爾雪原】特產植物葉片進行封口，可謂相當精緻。
當然，對應的售價也不菲，大抵是專門給往來的行商與貴族所準備的。
古特看了眼散稱水果攤前那黑壓壓地擁擠人群，索性放棄了排隊，走向專門售賣果切盤的桌子，一連買了幾盒，花了數枚銀幣。
隻是，就當古特想帶著這一兜果切回去，與芙蕾斯她們幾個分享時，一個擦身經過的魁梧男性卻引起了古特的注意。
但說實話，那近兩米高的壯碩身材上，頂著一張明顯稚嫩的臉龐，這種組合若想不引人注意也挺難的。
而在這位魁梧少年的身後，則是一輛與其體型向匹配的手拉車，上麵載滿了各式貨物。
不難看出，這孩子應該是在這片港口上從事著搬運工作。
雖然敢肯定，他的老闆絕對是在僱傭童工，但以這少年的身材來看...
好像問題也不是很大。
對此情景，古特在心中一片感慨，同時向後退去兩步，為這孩子手拉的貨車讓出一片坦途。
然而，不知是因體力工作所積壓的勞累，還是少經世事下的粗心，使已走出幾步的少年忽地摔了一跤，雙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所抓的推車。
就這樣，一輛滿載貨物的運輸車在慣性的作用下，沿著道路上的微小坡度，開始快速向後滑行，宛若國道上的大運，衝著古特的方向便直直地撞了過來。
「嗯？」
自身後傳來的淩厲風聲，令古特的腳步都不由地為之一頓。
驀然回首，一輛「大運」已直逼眼前，對自己發起了異世界穿越邀約。
隻是古特對目前的生活也還算滿意，冇有再度穿越的想法。
於是，手動拒絕了這來自百噸王的邀請。
隨著古特出手，沿路下滑的滿載貨車被穩穩截停。在將它給丟到身旁一處平穩路麵後，古特把目光看向了那個衝他快步跑來的魁梧少年。
「抱歉，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您有冇有受傷？」
少年那還明顯稚嫩的臉龐上，滿是焦急與自責，連連向著古特道歉，並詢問古特是否因此受傷口見他這幅模樣，古特心底的憤懣也消下去了大半，可該有的說教還是必不可少的。
若非這次是由古特來直麵「大運」的威光，能夠毫髮無傷的將它接下，但凡換成老人或是小孩，被這麼撞一下，最輕也得重傷。
麵對來自古特的訓話，魁梧少年羞愧地把頭低下，全部默默地承受下來。
唯獨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這位好心的先生能讓自己少賠些錢。
而古特則是看出，這少年是真被這次突發事件給嚇到了，再加上他的認錯態度也還算不錯，便也冇打算再繼續深究。
反正這次唯一的受害者，也就僅有古特自己。
最終，古特以手指用力彈了下這少年的腦袋作為懲戒，便把他給放走了。
隻是...
在彈過這一下後，古特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隱隱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後，連忙揮手將那個就要匆匆離開的魁梧少年給叫了回來。
「先生，您找我..
剛因收到古特不打算追究他的責任，自己不用賠錢看這一好訊息而滿心歡喜的少年；卻又因聽到古特的傳喚而麵色一囧，以為好心的先生這是改變了主意。
然而，古特將這孩子給叫回來，豈會是因這種緣故。
隻是剛纔在他腦門上的那一彈指，令古特隱隱察覺到了一絲屬於他人魔力訊號的極微弱迴響。
通常，這種強度的魔力反應。
隻會出現在那些剛入門的魔法使，在初次進入冥想狀態時發生。
古特正是因為分析出了這個，才決定將這名少年給叫回來，親自過問下他的情況。
一番交流過後，果然，少年的回答印證了古特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說，我剛纔那種腦袋突然一空的狀態，是進入了傳說中的【冥想】？！！」
壯碩少年從古特這裡得到答案後，激動到聲音都在顫抖。
「冇錯，是這麼回事。」
古特說著，將手掌搭在少年的腦袋上用魔力仔細感受了一番。
果然，他的識海已經被開闢了出來。
再加上先前從他口中所瞭解到的情況，古特已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原來，這名壯碩少年一直有成為一名見習魔法使的想法，因此，在近期花高價買到【冥想法】
後，便在不斷地嘗試去開闢識海。
隻是苦於無人教導，僅能靠自己笨拙地，去一遍遍的尋找感覺。
終於，在日思夜想下，就在先前的瞬間。
他成功抓住了正確的靈感，於心靈間開闢識海，進入了【冥想】的狀態。
然而，終歸是無人指導的野路子。
這孩子他不知曉，在進入【冥想】狀態的前後，魔法使通常會陷入瞬間的失神。
也正是這片刻間的恍，才令他喪失了對身體的控製，導致了後續這一係列事情的發生。
弄明白這些後，古特再看向眼前這孩子，已經起了些愛才之心。
因為在最初，自己的魔力修行也是像他這樣笨拙地開始的。
唯獨不同的，就是古特要比這孩子有天賦許多。
在得到【冥想法】後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便獨自嘗試成功，完成了識海的開闢。
畢竟是能被賽麗艾看得上的資質，哪怕冇了熟知劇情的作，古特本身也是有些東西的。
「要不要我來幫你穩固下剛開闢出的識海？」
從他身上看到自己過往的影子後，古特也決心出手幫助下這孩子，為此向他講解起來。
「纔剛被開闢的識海，存在感通常都很微弱。」
「冇有成熟魔法使用魔力共鳴來為你標記的話，單靠自己，恐怕得好好摸索一陣才能發現門路。」
「如何，需要我幫助的話就盤膝坐下，靜下心來。」
古特說罷，麵色平淡地看向這孩子，等待著他的選擇。
而明白自身撞上了大機遇的魁梧少年，接連用眼神瞥了路旁的手推貨車數眼，最終一咬牙，不再去想貨物超時處罰，在古特身前盤膝坐了下來。
接著，極力抑製起心神，控製自己不去想罰款，不去想家裡所欠的外債，而是放空一切，專心於進入【冥想】狀態。
見到身前少年已擺好了架勢，古特也行動起來。
左手匯聚起一團活化的魔力，然後快速將它打散，使它瀰漫魁梧少年周身，呈一種週期進行韻動。
在此共鳴下，閉目凝神的少年也逐漸找到了心靈深處的那一處空間。
而就在他迷茫著，不知道下一步進行什麼時，古特的聲音從外部傳了過來。
「嘗試去感知周圍的魔力，然後進行吸收，把它們留存在你的識海當中。」
「記得，趁此機會在你的識海內積攢足夠的魔力量再中斷冥想；不然，等你下次再想修行時冇有魔力錨定，又得再想辦法感知識海。」
「是，先生。」
魁梧少年小聲應答道，隨後按照古特的指導，開始賣力進行魔力修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這名魁梧少年再度睜開眼時，他那剛被開闢出的識海，已近乎被魔力給填滿。
現在，哪怕不用凝神閉眼，魁梧少年都能精準的找到心靈深處那個漲漲的位置。
隻是，就當魁梧少年像向恩人由衷地表達感謝，甚至下跪磕幾個時，卻發現古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稍早些的碼頭。
當古特提著一兜果切回來時，發現原來的位置附近，已經停好了一輛馬車。
而芙蕾斯此刻正在車上，掀開車簾讓自己快些上來。
在古特三步並做兩步的邁上車廂後，車伕當即一拽韁繩，馬車便快速行駛起來，全然不顧纔剛上車的古特是否已經站穩。
「哎呦我艸！」
在車廂內的古特腳步一個不穩，險些直接摔倒。
好在飽經鍛鏈的身軀核心力量夠硬，一個下腰便適用了起步的顛簸，穩穩地坐了下來。
「古特先生真是好身手，您絕對有專門訓練過身體的，對吧？」
看著剛纔不搭把手攙扶自己一下，還趁此幾乎收集自己情報的芙蕾斯，古特不爽地白了她一眼，還提了提手中裝有她一份水果切盤的袋子，表明自己的真心錯付了。
「那還真是抱歉呢，這樣好了，等任務結束後我請古特先生您在帝都吃飯吧。」
「這還差不多。」
古特說著，從一袋水果切盤中挑出了一盒所含蓮霧較多的，遞給了芙蕾斯。
「給你，日落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