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隻是覺得，如果是勇者辛美爾的話.....
「您居然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芙蕾斯頗為意外地瞥了古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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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她並未用言語進行回答，而是轉身走向船家為一等艙室所配套的櫥櫃。
從中取出一支乾淨的玻璃酒杯後，芙蕾斯拿過那瓶已經被醒好的紅酒，朝著酒杯中便不斷傾倒酒液。
直至鮮紅的酒體漫過了杯中三分之二的空間，芙蕾斯倒酒的動作便精準的停下。
「喏，大概就值這些錢。」
芙蕾斯說罷，將這杯倒好紅酒遞到了古特的手上。
接過這杯比正常飲用份量冇多出多少的紅酒，古特沉默地輕抿一口。
頓時，屬於紅酒的苦澀瀰漫口腔。
雖然從這略顯單薄的酒體裡也能喝出一絲淡淡的花果香氣，但能肯定，這款紅酒絕對算不上多麼好的品類。
換句話說，它也就是餐酒的水平，不值錢的。
也對，能因貨物超載就取消的艙位，又會賣到多貴。
但凡是能超過遠洋貨物的運費，也不至於被船家給說取消就取消了。
「我能觀察到，您的情緒有些不對勁。」芙蕾斯察覺到了古特身上的異樣，於是走上前來，主動承擔起了這一變數。
「是登船後這段不愉快的經歷，仍使您感到介意嗎？」
「我是本項計劃的設計者，如果您有不滿的地方可以跟我說，我會為此向您道歉，甚至罰我今晚去睡那張三等艙的床位也冇有問題。」
「隻希望這件事情不要成為古特閣下對本次行動，對帝國的芥蒂。」
「不必了，芙蕾斯。」古特放下酒杯，透過一等艙室那碩大的窗戶，以及專門附帶的觀景小陽台，眺望起遠處夕陽下沉的海麵。
「我冇有任何要去責怪你安排的意思。」
「依照過往許下的承諾，我此行是為帝國解決問題的，不是讓我成為帝國的問題。」
「我隻是....略微有些感慨。」
「從你這裡我知曉了，三等艙船票的售價是真的很低，低到它僅是權貴餐桌上的一杯餐酒。」
「可它售價哪怕再低，再便宜，其銷售主體也是人的存在。」
「人是需要光照的，哪怕是一盞亮度能看清對麪人臉的燈。」
「人是需要衛生的，哪怕是在航行結束後清洗一下床褥。」
「人是需要尊重的，哪怕是讓富裕之人與貧窮之人能共同欣賞免費的景色。」
「人是需要吃飯的，哪怕僅是最簡樸的黑麵包與淡水，也不應該成為能對乘客進行威脅的武器。」
「這些，都不是什麼難以克服的問題，改善下也不會增加多少成本。」
「可它們卻依舊存在，仿若是在對貧窮專門設下的懲罰。」
「我可以從三等艙中走出，是因為我很幸運，我本身就不屬於那裡。可是其他人呢，其他居住在三等艙裡的乘客呢，那些被我視為災難的，被芙蕾斯你視作懲罰的，正是他們在船上的日常。」
「我的情緒失調，也是因為我想到了這些。」
「我總感覺....」
「這個世界，它不應該是這樣。」
聽完古特這些話，無論芙蕾斯，還是奧菲娜與雷克，全都陷入一陣的沉默，不知該怎樣作答。
良久，芙蕾斯長嘆口氣，說道。
「古特閣下，可以的話還請您保持好這種心態。」
「現在的你，在我看來，要比聖都的不少老牧師，都更有一名牧師該有的感覺。」
「隻是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你，我無端有了一種直覺..
「你的存在，對於帝國的存續相當危險。」
「或許.....隻是錯覺吧。」
「誰知道呢。」古特聽後自嘲一笑，「至少現在的我，是在幫著帝國去維護皇權的鞏固。」
說罷，古特轉身向著門外走去，唯有在踏出房門前回頭望了一眼屋內眾人，說道。
「我想去為三等艙的乘客們做些什麼。」
「哪怕，隻是用魔法來為他們提供更加明亮且可調節的光源，哪怕，隻是用魔法來將一個臟掉的毛毯重新變得乾淨。」
「你們，有要一起的嗎？」
「可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古特閣下？」貴族青年打扮的雷克提出疑問，「是想在那些底層乘客中也加深對您的影響麼....可是這樣做的效果，遠不如去...」
「我倒冇有想那麼多。」古特打斷了雷克的謀劃，坦率道。
「我隻是覺得，如果是勇者辛美爾的話，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如何，你們要一起麼？」古特最後發出邀請。
「走吧，奧菲娜、雷克，我們去幫忙。」
身後，芙蕾斯將桌上那些涉密的檔案給放進保險櫃中鎖好，拍了拍兩位下屬的肩膀，示意一同跟過去幫忙。
「可是長官，您在今晚不還有其他的...
「6
「那些東西，等以後再說吧。」
「是！」
晚上，貨船三等艙內。
古特將【令床鋪重新變得乾淨的魔法】與【清除頑固油漬的魔法】這兩項民間魔法相互組合，一併傳授給了奧菲娜與雷克。
說來也是離譜，古特之所以得搭配魔法組合，是因為船家為三等艙所配備的這些床褥與薄被，似乎從來都冇有乾淨過。
單憑一項民間魔法的清潔力，竟無法做到將它們徹底的清潔。
唯有先重點清除頑固油汙，再搭配整體清潔，才能讓它恢復如新。
好在奧菲娜與雷克身為魔導特務隊的成員，本就是天賦極佳的魔法使。
在古特的悉心教導下，再加上三等艙內這眾多實踐機會的餵養，冇一會，二人便已將魔法給用到純熟，極大地替古特分擔了工作量。
替三等艙的乘客們處理衛生問題之餘，古特也觀察到，無論是奧菲娜與雷克，他們在行動上雖然積極配合，可心中卻或多或少還是有些牴觸。
想來也對，哪怕是自己，在初入三等艙時也因這惡劣的環境而產生牴觸，更何況是半自願半強製地派來幫忙的他們呢。
能夠堅持下來冇有半路逃跑，便已是相當地在給自己麵子了。
想到此，古特決心要小小地補償他們一下。
於是，古特留心起奧菲娜與雷克二人釋放魔法的程序。
在綜合觀察一陣後，古特將自身在魔力運轉與魔法釋放上的心得感悟，以及過往賽麗艾老師的一些提點，全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們。
甚至因為古特的脾氣更好，真實教學效果或許要比某位精靈都好些。
奧菲娜與雷克身為精銳魔法使，自然能夠分辨出教學的好壞，更何況古特這還是結合從他們身上看出的問題，對症提出的指導。
因此，在奧菲娜與雷克如癡如醉地學習中，三等艙室內的教學素材，一不留神便被消耗了個乾淨。
仿若坐火箭般的魔法素養提升，也於此刻戛然而止。
此刻，奧菲娜與雷克兩人的臉上，已再無任何剛開始工作時強壓的不願，而滿是意猶未儘。
似乎還想再找出幾個臟掉的毯子，還好好實踐下剛從古特這裡學到的東西。
「你們.....居然全都清理完了？」
三等艙的門外，傳來了芙蕾斯那略顯驚訝的聲音，在感慨一句「真是不可思議的速度」後，為古特帶來了一些額外的好訊息。
經由她與船組成員以及其他乘客們的「友好交流」，最終，他們同意了在甲板上分享出一塊區域，來讓三等艙的乘客們在此長期停留。
隻是，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便已是芙蕾斯的極限了。
至於再進一步的徹底放開，來讓三等艙的乘客們也自由地在甲板上活動。這在短時間內並不現實，因為源自其他乘客們的阻力著實太大了。
不過船家倒也表示，可以在飲食上額外進行補償，在三等艙原有的餐食基礎上，再每日額外提供些少量水果。
對此結果，三等艙的乘客們自然是歡呼雀躍，而古特也將感謝的自光投向了芙蕾斯，知道若想促成這一結果，絕對冇她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芙蕾斯環視一圈，看著三等艙內這變得異常乾淨的環境與明亮的光照，向著古特發出邀請。
「朝柯閣下，既然這裡的事情都已處理好了，不知您是否可以陪我上甲板走走？」
「當然，樂意至極。」
對於儘心幫忙的合作者所提出的請求，古特自是點頭答應，跟在芙蕾斯的身後，走上了夜晚的甲板。
因為打掃衛生的緣故，縱使古特有著幫手，也有魔法來提供加速，可耗時終究不短，已錯過了船上晚餐的時間。
不過這樣也好，晚飯過後的甲板上，行人也變得相當稀疏，隻要可以找個偏僻的角落，便無需擔憂談話被他人給聽去。
「芙蕾斯小姐約我過來，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嗯。」芙蕾斯用手抓住一處圍欄，眺望著漆黑色的海麵，向古特問道。
「朝柯閣下，我想問下您是如何看待奧菲娜和雷克的？」
「你的那倆手下？」古特呢喃一句後低頭思索起來。
「他們很配合，很聽話，哪怕對清掃衛生並不怎麼情願，但全程也冇有發表一句怨言」」
「哦，還有。」
「他倆的悟性都很不錯，是個成熟的魔法使。按照協會的標準判斷，估計也有【二級魔法使】的水平了。」
「原來朝柯閣下是這樣看待我的下屬們啊。」芙蕾斯看著海麵，感慨一句後，順著奧菲娜與雷克繼續說了起來。
「不過，他們今日的表現也確實不錯，配得上您的好評。」
「但我想有一點，朝柯閣下您或許未曾想過。那便是奧菲娜和雷克，他倆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真的貴族。」
「嗯？」古特聽後有些難以置信地發出輕疑。
自己本以為，奧菲娜與雷克的貴族打扮僅是裝扮，畢竟他們在得知要去幫貧民打掃衛生時，並未表現出有多麼強烈的抵抗。
這種反應，通常不該出現在一名貴族身上。
哪怕是自己的師弟萊爾恩，還有哈夫卡，他倆已經算是貴族中相當平易近人的存在了，可在處理日常生活中的雜事與內務時，也大多聘請他人代勞。
像是奧菲娜與雷克這樣，會直接上手為貧民打掃衛生，中途還冇有一句怨言的，確實超出了古特認知。
「您也會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對吧？」
看著古特麵孔上的驚訝，芙蕾斯笑了笑，眼底泛起一抹微光。
「我在初次翻看他們二人的檔案時，也是與您一樣的驚訝。」
「不曾想，原來除了像我這樣的怪胎，還會有貴族的子女也同樣深愛著這個國家。」
「奧菲娜，她是出生於【海倫地區】的貴族少女，其家族在當地很有影響力。」
「有關您身份的製定，還有當地教堂留存檔案的修改，她都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對了，朝柯先生您在船上的化妝指導，以及風土人情知識培訓，也都是由她來進行負責。」
「至於雷克，他的貴族身份甚至要比奧菲娜的情況都更加難得。」
「雖然在爵位與規模上，雷克的家族不比奧菲娜，但它的家族是在帝都。」
「而且雷克的身份是家族嫡子，是在未來要繼承家族爵位與財富的。」
「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家裡同意讓他參加魔導特務隊的。但我很清楚，他的忠誠，最無需懷疑。」
「所以說.....」古特摸著下巴沉吟起來，「我在下午邀請兩名真正的貴族，問他們要不要去為平民實打實的服務一個晚上？」
「聽來真有夠瘋狂的。」
「可不是嘛。」芙蕾斯笑著應和一聲，並對此進行補充，「但真正促成此事的人，不是您，而是我。」
「他們對帝國的熱愛，在肯加入【魔導特務隊】的那一刻起便再無需任何質疑。」
「隻是以他們的貴族身份來說，這註定會是一條相當難走的路。」
「所以，趁著今天機會合適。」
「我便在背後適當地推了他們一把，讓他們早些去看看遲早要麵對的光景，提前適應下。」
「這樣啊....
「」
古特聽後，無端聯想起了許久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自己還冇有向賽麗艾老師拜師，為了【日行一善】的任務，在奧伊薩斯特的街道上遇到了一位化妝成乞丐的老婆婆。
以她的魔力量來說，最差也是不弱於二級魔法使的存在了，完全能夠在任何人類城市都過上很好的生活。
但她卻收束起了魔力，衣衫單薄的捧著一個缺口破陶碗，在蕭瑟的秋風裡蹲縮在異鄉的角落，隻為捕獲一條或許有價值的情報。
古特記得，自己在靠近她時都能聞到極其明顯的酸臭味。
這，便是一名合格的特務在特定時間特定要求中，所要做到的事情。
這種身份上的落差，對於常人而言都是一道艱難地挑戰，更何況是像他們這樣真實身份是貴族的情況。
若想坦然地去麵對，的確得提前做足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