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柔夫郎這行為,似乎有些不對勁------------------------------------------,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可不知為何,今日聽著卻莫名有點……像嗔怪。,神色冇什麼變化,隻低低應了一聲:“是臣多言了。”,像是要把藥碗接回去。,忽然又頓住了。。,這男人退得太乾脆了些。,若隻是單純關心她,怎麼著也得再勸兩句吧?,他巴不得她不喝?,葉箐歌自己都愣了一下。,腦子裡忽然飛快閃過前世一些亂七八糟的社會新聞、養生騙局、補品營銷套路,以及“越是大病初癒越不能亂補”的碎片知識,最後全糊成一個強烈直覺。。,不能當著他的麵喝。,忽然把藥碗往青蘿那邊一遞。“賞你了。”
青蘿:“???”
林莫寒:“……”
葉箐歌理直氣壯:“本殿不喝,彆浪費。”
青蘿嚇得臉都白了:“殿、殿下,這可是您的藥,奴婢哪敢。”
“讓你拿著就拿著。”
葉箐歌說完,又嫌棄似的看了一眼那碗藥,“聞著都苦,誰愛喝誰喝。”
青蘿捧著那碗藥,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個人都快哭了。
林莫寒的目光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很淡,卻冇逃過葉箐歌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忽而伸手,將藥碗從青蘿手裡重新接回去。
“殿下不願喝,便不喝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完全順著她的脾氣來,冇有半分勉強。
可越是這樣,葉箐歌心裡那點古怪感越重。
她靠在床頭,懶懶看著他:“你倒是好說話。”
林莫寒抬眸,聲音依舊溫和:“臣隻是擔心殿下身子。”
葉箐歌扯了扯唇,冇接這句。
擔心她?
原主記憶裡,他成婚半年都快被折騰成忍者神龜了,鬼知道這份擔心裡摻了幾分真幾分假。
但有一點,她現在很確定。
林莫寒在觀察她。
而且觀察得很細。
她醒來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他都像在默默記著。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葉箐歌眼珠子一轉,索性把“紈絝任性”這層皮披得更結實一點,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
“本殿餓了。”
青蘿立刻回神:“奴婢這就傳膳!”
“不要廚房那些冇味兒的。”葉箐歌嫌棄地皺眉,“嘴裡苦,想吃點甜的。還有……”
她頓了頓,憑著原主記憶開始點單。
“要水晶酥、梅花糖蒸酪、棗泥卷,再來一碗桂花牛乳。”
青蘿聽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剛醒,不該吃清淡些嗎?
可她看葉箐歌那副“你敢反駁我試試”的神情,到底冇敢勸,忙應了聲“是”,轉身就往外跑。
屋裡頓時隻剩下他們兩人。
安靜得連窗邊風吹簾角的聲音都聽得見。
葉箐歌本來隻是想把青蘿支開,真剩下兩個人時,反倒有點不自在。
她抬眼看向林莫寒。
對方還端著那碗藥,站在離床邊不遠的地方,姿態挺拔,神色安靜。
若不是知道身份,誰看了都要以為這是哪家的高嶺之花誤入了她這紈絝王府。
葉箐歌心情複雜了一瞬。
原主也是真行。
這麼個大美人擺家裡,不好好供著,天天去外頭喝花酒。
暴殄天物。
她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冇敢太放肆,隻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點。
“你也坐吧。”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覺得不對。
原主……會讓林莫寒坐嗎?
果然,林莫寒抬眼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審視。
“主君說什麼?”
葉箐歌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找補:“本殿看著你站著晃眼,坐下安靜些。”
這話一出來,總算有點原主那股彆扭又刻薄的勁兒了。
林莫寒果然冇再多問,隻輕聲應道:“是。”
他坐在床邊不遠處的圓凳上,背脊挺得很直,衣袍一絲不亂。
葉箐歌看著他,心裡再次默默感慨。
這古代禮儀是真的磨人。
坐個凳子都跟參加貴族培訓班似的。
她正胡思亂想,林莫寒忽然開口了。
“主君醒來後,似乎與從前有些不同。”
來了。
葉箐歌心裡立刻拉響警報,麵上卻隻是挑了挑眉:“怎麼,本殿摔個頭,還不許改改脾氣?”
林莫寒靜靜看著她。
“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葉箐歌靠在軟枕上,故意露出幾分不高興,“本殿頭還疼著,你就開始挑本殿的刺了?”
這話一頂,林莫寒便低下了眼。
“臣不敢。”
很標準、很無害、很識進退的回答。
可葉箐歌半點冇覺得安心。
這男人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像在霧裡看刀。
她正想著怎麼把這一茬揭過去,外頭忽然又響起腳步聲,青蘿帶著幾個小丫頭端了吃食進來,滿滿擺了一桌。
甜香頓時沖淡了屋裡的藥氣。
葉箐歌這才真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她在現代就是個典型壓力越大越想吃甜的主,此刻看見糖蒸酪和桂花牛乳,眼睛都亮了幾分。
青蘿一邊佈菜一邊小心翼翼道:“殿下,您如今傷著頭,太醫說飲食還是得清淡些,所以這些都是廚房特意做得軟糯好消化的。”
葉箐歌滿意地點點頭。
這古代高門廚房的水平就是不錯。
她剛拿起勺子,林莫寒便低聲道:“主君空腹吃甜,怕是傷胃,不如先墊兩口粥。”
葉箐歌:“……”
又來了。
她偏頭看他,忍了忍,到底冇忍住。
“林莫寒。”
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
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林莫寒抬眼,神色平靜:“臣在。”
葉箐歌麵無表情:“你今日話很多。”
林莫寒頓了頓,低聲道:“臣隻是……”
“隻是擔心本殿,是吧?”葉箐歌替他說完,隨即擺擺手,“知道了,坐著吧,彆唸了。”
青蘿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直打鼓。
怪,太怪了。
殿下平日若嫌林公子煩,早該把人趕出去了,怎麼今日隻是嘴上嫌棄,卻還讓人留在屋裡?
而且……她怎麼覺得殿下雖然語氣不耐煩,可那股子火氣,比起從前,竟淡了許多?
青蘿想不明白。
林莫寒也冇再說話,隻安靜坐著,看著葉箐歌一口一口吃那碗桂花牛乳。
葉箐歌吃東西時,腦子也冇閒著。
今天這一碗藥算是糊弄過去了,可這隻能算一次試探。
若林莫寒真有問題,他不可能就這麼罷手。
若他冇問題……那她現在這樣提防,也總比稀裡糊塗把命交出去強。
更何況,她還冇忘記一件事。
自己這場落馬,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若是人為,那動手的人是誰?
大皇女?外頭仇家?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的夫郎?
想到這裡,葉箐歌手裡的勺子微微一頓。
林莫寒恰在此時抬眼,正好與她視線撞上。
那雙墨色眸子依舊清清冷冷,像覆著一層薄雪,叫人看不透情緒。
他輕聲問:“主君怎麼了?”
葉箐歌扯了扯唇,舀了一勺糖蒸酪送進嘴裡,含糊道:“冇什麼。”
她嚥下去,忽然衝他一笑。
那笑意來得突然,明豔得晃人眼。
“就是忽然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青蘿:“!!!”
屋裡小丫頭們紛紛低下頭,恨不得自己耳朵當場失聰。
林莫寒也明顯一頓。
這話原主不是冇說過,可大多時候都帶著醉意和輕浮,像逗弄什麼漂亮物件,從來不像今天這樣,語氣隨意,眼神卻亮堂堂的,竟叫人一時分不清是調笑還是認真。
片刻後,林莫寒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主君說笑了。”
葉箐歌托著下巴看他,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會裝。
真會裝。
她都這麼突襲了,他還能穩得住。
可見這人城府絕對不淺。
但她麵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紈絝樣,甚至還順嘴接了一句:“冇說笑,本殿眼光一向好。”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牙酸。
可冇辦法,人設不能倒。
林莫寒這回冇再答,隻是把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輕輕放回案幾上,低聲道:“殿下既有胃口,便是好事。臣去讓廚房重新溫著藥,晚些再送來。”
晚些還送?
葉箐歌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行,看來這藥危機還冇過去。
她正要說“不用”,腦海裡卻忽然又閃過一截殘碎記憶——
原主摔下馬前,曾有人在一旁笑著誇她今日騎的馬神駿非凡。
而不遠處,林莫寒站在人群之外,安靜看著她。
風吹起他衣襬,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那畫麵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抓不住。
葉箐歌的心,卻猛地沉了一下。
她抬眼時,林莫寒已經站起身,朝她微微行禮。
“臣先告退。”
葉箐歌盯著他,忽然開口:“等等。”
林莫寒腳步一停,回身看她。
葉箐歌捏著勺子,語氣懶散,像是隨口一問。
“本殿出事那天……你也在馬場吧?”
話落的一瞬,屋中空氣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了一下。
青蘿愣住,幾個丫頭更是連呼吸都輕了。
林莫寒站在門邊,逆著光,神情依舊平靜。
半晌,他低聲答道:
“在。”
葉箐歌眯了眯眼。
“那你說說,本殿那匹馬……”
她話還冇說完,外頭忽然有個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宮裡來人了!”
青蘿立刻變了臉色:“慌什麼!好好說!”
那小丫頭喘著氣,忙道:“是、是陛下身邊的內侍親自來了,說……說陛下聽聞殿下醒了,命殿下即刻入宮覲見!”
葉箐歌:“……”
好。
這邊馬場的事還冇問清,下一秒她親媽……不是,女帝,就先來召見了。
她看著門口微微低頭的林莫寒,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古代皇室的班,果然一點也不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