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夫郎送來的藥,她一口都不敢喝------------------------------------------,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壓低的女聲。“殿下可醒了?”。“主君”更讓人有真實感。,朝門口看去。:“回青蘿姐姐,主君已醒,隻是頭疼得厲害,方纔林公子進去看過了。”。,是原主身邊最得用的大丫鬟,從小跟著她長大,脾氣利落,辦事麻利,對原主也最是忠心。。,越是身邊的親近人,越容易發現她不對勁。,剛想開口叫人,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幕——,穿著一身大紅騎裝,正得意洋洋地騎在馬上,身後一群狐朋狗友起鬨喝彩。她本想在西郊馬場再露一手,結果馬匹不知怎的突然受驚,瘋了一般往前衝去。,從馬上重重摔了下來。。。
緊接著,畫麵戛然而止。
葉箐歌心口陡然一沉。
原主……就是這麼死的。
而她,占了這具身體。
門外腳步聲漸近。
“殿下,奴婢進來了?”
葉箐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迅速恢複鎮定,開口時語氣儘量學著記憶裡的散漫。
“進。”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一個約莫十**歲的青衣少女快步進來,模樣清秀,眼神機靈,一看見她醒著,眼圈立刻紅了。
“殿下,您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說著就要撲到床邊。
葉箐歌下意識往後一仰。
青蘿動作一頓,似乎也察覺她今日有些不一樣,臉上的喜色微微收了收,試探著問:“殿下……您是不是還難受?”
葉箐歌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就開始懷疑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下一刻,直接皺起眉,露出幾分不耐煩來。
“吵。”
青蘿:“……”
熟悉的味兒回來了。
青蘿立刻閉嘴,甚至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連聲音都壓低了不少。
“奴婢小聲些,殿下莫惱。”
葉箐歌:“……”
行,看來原主人設也不是一點用冇有。
至少關鍵時刻可以拿來保命。
她按著額角,懶洋洋地掃了青蘿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剛醒後的煩躁:“我睡了兩天?”
“是。”青蘿忙點頭,“您從馬場摔下來後就昏過去了,陛下都派了太醫來瞧,宮裡和府裡都緊張得很。林公子這兩日更是幾乎冇合過眼,一直在床邊守著您呢。”
葉箐歌聽到前半句還在盤算局勢,聽到後半句險些冇繃住表情。
林莫寒,床邊守了她兩天?
那個看起來恨不得她原地去世的男人?
這要麼是演技太好,要麼就是……
葉箐歌眸光微微一頓。
要麼就是,這場落馬本身,就冇那麼簡單。
她不動聲色地問:“馬怎麼會驚?”
青蘿愣了愣,似是冇想到她醒來第一件事竟是問這個。
“這……奴婢也不清楚。馬場的人說,是那匹馬忽然受了驚,發了狂。後來太醫和府裡的人忙著救您,便先把這事壓下了。”
壓下了。
葉箐歌敏銳地捕捉到這三個字。
一個皇女在馬場摔成這樣,事情竟然冇有大張旗鼓地查?
是原主平日太能作,以至於大家都覺得她摔了也正常?還是說……有人不想查?
她心裡越想越沉,麵上卻隻是冷哼一聲。
“廢物。”
青蘿立刻垂頭:“是,奴婢回頭就讓人再去查。”
葉箐歌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青蘿見她臉色仍白得厲害,不敢多說,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要用些粥?廚房溫著燕窩和藥膳,林公子先前還特意……”
“停。”
葉箐歌抬手。
她現在一聽見“林公子特意”幾個字,後背就有點發毛。
青蘿果然住了口。
葉箐歌緩了口氣,決定先把眼前最基礎的資訊弄清楚。
“這兩日,宮裡可有訊息?”
青蘿一一回稟:“陛下昨日還派人來問過,說您若醒了,需立刻往宮中遞訊息。大皇女殿下也來過兩次,還送了不少補品,說很是擔心您。幾位皇子也都派人問了。哦,對了,還有您平日裡交好的幾位公子小姐,知道您受傷,也都遞了帖子來。”
葉箐歌聽得眼皮直跳。
好傢夥。
人昏著,場子已經圍上來了。
尤其是那位“大皇女殿下”,聽著就讓她覺得這補品怕是都沾著茶味兒。
她正想再問,門外忽然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隨即,外頭傳來下人恭謹的聲音。
“林公子。”
屋內安靜了一瞬。
青蘿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葉箐歌也抬起了頭。
下一刻,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林莫寒立在門邊,手裡端著一隻藥碗。
他應當是剛從小廚房過來,身上沾了點更清晰的藥香,月白衣袍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出塵。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神情也還是溫溫淡淡,彷彿方纔在外間靜候、聽見她問話後才進來,隻是為了給她送藥。
“主君。”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輕緩得挑不出錯。
“該喝藥了。”
葉箐歌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眼皮莫名一跳。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藥……看起來有點危險。
藥很黑。
黑得十分有誠意。
葉箐歌坐在床上,看著林莫寒端來的那碗藥,第一反應不是苦,而是……
這玩意兒喝下去,她不會當場見祖宗吧?
倒不是她疑心病重,實在是她現在這局麵,怎麼看都不像能放心吃彆人手裡東西的時候。
更彆說,端藥的還是她那位剛剛被她列入“高危人物觀察名單”的夫郎。
屋裡一時靜得很。
青蘿站在一旁,眼神在她和林莫寒之間來回打轉,總覺得今日這氣氛說不上來的怪。
往常林公子來送藥,殿下不是嫌藥苦摔碗,就是嫌他杵在眼前礙眼,哪會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看人?
而林公子也不同往日。
雖仍是那副低眉順眼、溫順周全的模樣,可青蘿總覺得,他今日瞧著殿下的目光,好像格外專注了些。
葉箐歌不知道青蘿在想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現在必須把“警惕”和“原主人設”平衡好。
不能太正常,也不能太反常。
她垂眼看著那藥,懶洋洋開口:“放那兒吧。”
林莫寒冇有立刻照做。
他端著藥碗站在離床邊半步的位置,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裡不急不緩的風。
“太醫說了,此藥需趁熱服,涼了便失了效用。”
葉箐歌抬眼看他。
林莫寒也看著她,神情安靜,無波無瀾。
若不是她剛剛已經捋出一腦門子糟心事,光看這一幕,怕是也要覺得這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好夫郎。
葉箐歌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古代美人要是放現代去賣房,絕對能跟她爭銷冠。
可惜了,同行是冤家。
她冇接碗,隻抬了抬下巴:“青蘿,接著。”
青蘿剛要上前,林莫寒卻輕輕避開一步。
動作不大,禮數仍在,可那意思很明顯——這藥,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青蘿一愣,頓時有些尷尬。
“林公子?”
林莫寒微微低頭,語氣平靜:“殿下傷了頭,若一時手滑打翻了藥,苦的還是殿下自己。臣來伺候便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青蘿聽了都覺得有理。
葉箐歌卻眯了眯眼。
哦豁。
還挺會堵路。
她想了想,忽然伸手,自己把藥碗接了過來。
指尖碰到碗沿,溫度燙得恰好,不會灼人,卻也絕不是能一口悶下去的程度。
她低頭聞了聞。
一股濃重藥味衝上來,苦中帶澀,隱約還壓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後味。
葉箐歌前世雖然不是學醫的,但做銷售的人,鼻子和眼睛往往都很毒。
這藥……不太像她平時感冒發燒喝過的那種路數。
當然,也可能單純是古代藥都這麼難聞。
她麵不改色,又聞了一下。
林莫寒站在旁邊,眼底極輕地掠過一絲異色。
“主君可是嫌苦?”
他輕聲又道,“臣已讓人備了蜜餞。”
葉箐歌抬眸,正對上他那張無辜得近乎清冷的臉。
她忽然很想問一句:兄弟,你是不是下毒了?
但理智把她摁住了。
這種話不能亂問。
問了,要麼打草驚蛇,要麼顯得她自己不對勁。
於是她慢吞吞地把碗往唇邊送了送,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忽然動作一頓。
“等會兒。”
林莫寒眼神不動:“主君還有何吩咐?”
葉箐歌一本正經地皺起眉。
“我傷在頭上,太醫可說過,重傷初醒不宜大補?”
青蘿:“啊?”
林莫寒也靜了靜。
葉箐歌越說越順,連自己都快信了:“我現在腦子嗡嗡的,氣血亂著呢。藥味這麼衝,聞著就補。萬一虛不受補,回頭再補出點彆的毛病來,誰擔待?”
青蘿徹底聽懵了。
她伺候殿下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殿下說這種……像模像樣的話。
林莫寒看著她,目光停了兩息,忽而輕聲道:“這是太醫按殿下傷情開的安神散瘀之藥,並非大補之物。”
葉箐歌心裡一跳。
行,試探冇詐出來。
那就換個路子。
她乾脆把碗一放,眉頭皺得更深,臉也板了起來。
“可本殿就是不想喝。”
這話一出,青蘿反倒鬆了口氣。
對了,這纔像她們家殿下。
林莫寒卻冇立刻退。
他站在那兒,低聲勸道:“主君先前昏睡兩日,氣血虧損,若不服藥,傷勢怕會反覆。”
葉箐歌心想,反覆也總比喝完立刻躺闆闆強。
但她麵上不能這麼說,隻能繼續走原主人設的路子,不耐煩地擺擺手。
“苦,喝不下。”
“臣讓人取蜜餞。”
“不要。”
“臣再叫廚房煎得淡些。”
“麻煩。”
“那……”
葉箐歌被他這副溫溫柔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兒磨得頭都大了,脫口而出:“你怎麼比太醫還煩?”
話音一落,屋裡便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