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烙印還在隱隱發燙,像那個男人留下的無聲警告,又像某種隱秘的召喚。楚嫿指尖輕顫,借著月光看向掌心——那枚被陸景淵刻下的神秘痕跡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彷彿在提醒她,她的命運早已與那個心思難測的男人糾纏不清。
“小姐?”林若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忐忑。
楚嫿迅速收回手,轉身時已恢複了平靜。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少女,聲音輕柔卻堅定:“從今往後,你就叫林薇吧。過去的林若薇,已經隨著今夜那把火死了。”
林薇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隨即用力點頭:“是,小姐。”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這處破敗院落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楚嫿心頭一緊,下意識將林薇護在身後。
夜色中,一隊黑衣暗衛如鬼魅般現身,為首的男子翻身下馬,月光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正是陸景淵。
“這麽晚了,楚小姐倒是好興致。”他的聲音冰冷,目光卻如實質般掃過楚嫿藏在袖中的手,“看來本王上次的警告,楚小姐並未放在心上。”
楚嫿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難道這也要經過王爺的允許?”
陸景淵的視線落在她身後低著頭的林薇身上,眸色一沉:“若是本王沒記錯,這位應當是城西張員外家未過門的兒媳。楚小姐這是要帶著逃婚的女子去哪?”
林薇的身子猛地一顫。
楚嫿感受到她的恐懼,上前一步擋住陸景淵審視的目光:“她現在是我的人了。張家人通敵叛國,還想逼良為娼,這等齷齪事,王爺也要管?”
空氣驟然凝固。暗衛們無聲地散開,將二人圍在中間。
陸景淵緩步上前,在距離楚嫿僅一步之遙處停下。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熟悉的冷香撲麵而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楚嫿。”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得隻有她一人能聽見,“你可知收留罪臣家眷,是什麽罪名?”
他的靠近讓楚嫿掌心那枚印記灼熱得發燙,她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拂過額發的細微觸感。這種若即若離的親近,比直白的威脅更讓人心亂。
“王爺若是要治罪,現在就可以動手。”她強壓下心跳,抬眸與他對視。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不見底,彷彿藏著她永遠看不透的秘密。良久,他忽然低笑一聲,抬手狀似無意地拂過她肩頭的落葉——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栗。
“三日後,你的醫館就要開張了吧?”他話鋒一轉,“本王送你一份賀禮。”
他擊掌三下,暗衛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子從暗處走出。那人鼻青臉腫,顯然已經受過刑。
“這是……”楚嫿認出這是前幾日來醫館鬧事的地痞頭目。
“此人受蘇月棠指使,意在破壞你的醫館。”陸景淵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人交給你處置。至於蘇家那邊——”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本王替你擺平。”
他的呼吸灼熱地燙過耳廓,楚嫿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算什麽?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是某種她看不懂的庇護?
“為什麽幫我?”她忍不住問。
陸景淵直起身,月光在他眼中碎成冰淩:“記住,在這京城裏,能找你麻煩的——”他的目光掃過她藏著手掌的衣袖,意有所指,“隻有本王。”
他轉身離去,暗衛如潮水般退去。那個被捆住的地痞被扔在她腳邊,彷彿一個無聲的警告,又像是一份曖昧不明的禮物。
林薇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姐,這位王爺他……”
楚嫿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掌心那枚印記依然滾燙。她忽然想起那個雨夜,他冷著臉沒收她的抗生素時說的那句話——“想救人?先保住你自己的命。”
原來,他一直在用這種別扭的方式,為她掃清障礙。
“我們回去吧。”楚嫿收回視線,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波動,“三日後醫館開張,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當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再次撫過掌心那枚刻痕時,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闖入腦海——陸景淵留給她的,究竟是束縛她的枷鎖,還是保護她的護身符?
夜色更深,前路未卜。但掌心的烙印和身邊決絕的少女,都讓她再也不能回頭。而那個男人的心思,就像這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讓她看不清,卻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