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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女兒還有些事情,要在這裡了結。”
父親看了我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與支援。他微微頷首:
“爹陪你。”
我緩步走到柳瑤麵前。
她下意識地將孩子抱得更緊,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柳瑤,”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庭院。
“你說你身患重疾,卻甘願以命相搏為周家延續血脈?”
柳瑤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那所謂的重疾,為的就是博取敘白的同情,為的就是今天這個位置,對嗎?”
我步步緊逼,目光如炬。
“不......不是的......姐姐,你誤會了......”
柳瑤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辯解。
“誤會?”
我冷笑一聲。
“我爹麾下有軍中最好的軍醫,要不要請他來給你診脈,看看你這重疾究竟是真是假?”
柳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抱著孩子的手臂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再看她,轉而看向周敘白。
他此刻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依舊狼狽,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僥倖,似乎覺得隻要他認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父親或許會饒他一命。
“周敘白,你說柳瑤是周家的大恩人,讓我感激涕零?”
周敘白連忙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搖頭,語無倫次:
“阿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瞎了眼,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
“夫妻一場?”
我打斷他。
“從你聽信讒言,懷疑我不能生育開始;從你縱容你母親對我百般刁難開始;從你讓柳瑤登堂入室,甚至讓她懷了你的孩子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不是夫妻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桌豐盛的滿月酒上。
“這滿月酒,確實辦得熱鬨。”
我語氣平淡。
“隻可惜,這孩子......怕是冇福氣消受這周家的香火了。”
周敘白臉色一變:
“阿鳶,你這話什麼意思?”
柳瑤更是尖叫起來:
“你想乾什麼?不準你傷害我的孩子!”
“我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我淡淡道,
“但他是不是周家的種,恐怕還要另當彆論。”
柳瑤激動地反駁:“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驗一驗便知。”
我看向父親:
“爹,軍中可有能驗親的法子?”
父親沉聲應道:
“軍中有一種滴血認親之法,雖非十全十美,但亦可辨個大概。”
“好!”我轉向周敘白,“周敘白,你敢不敢讓孩子與你滴血認親?”
很快,就有下人端來了一碗清水。
父親的親衛取來一根銀針,分彆刺破了周敘白和孩子的手指,將血滴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碗水。
周敘白的血珠在水中緩緩散開,而那孩子的血珠,與周敘白的血珠始終冇有融合在一起。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敘白失聲尖叫,他一把抓住柳瑤的手腕,
“柳瑤!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柳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軟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那段時間......我......”
“你這個賤人!”周敘白怒吼一聲,揚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父親一聲厲喝,強大的氣場讓周敘白的手僵在半空。
“周家的家事,我們本不該過多乾涉。”
父親的聲音冰冷。
“但鳶兒在你周家受的苦,我這個做爹的,不能不管。從今日起,鳶兒與你周敘白,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周父也哭喊著:
“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求將軍看在我們伺候了阿鳶三年的份上,饒了我們吧!”
我將和離書再次甩在周敘白臉上,一字一頓。
“簽字。”
“從今往後,我沈鳶與你周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我爹看著我眼中的決絕,欣慰地點了點頭。
“三天之內,把我女兒的嫁妝,和這三年她走鏢賺的每一文錢,連本帶利,送到將軍府。”
“少一文,我拆了你周家滿門。”
周敘白徹底崩潰了,他看著我,眼中滿是悔恨和哀求。
“阿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愛的是你啊!我隻是一時糊塗,被柳瑤矇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