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進宮時會與先帝碰上麵。縱然年少時有動過心,我那時已經是王府的側妃,他又是我堂妹的枕邊人,我根本不可能還對他念念不忘。”
趙琬方說到此處,臉色冷了幾分,露出嫌惡,“你以為是我厚顏無恥,錯的是我,可事實上,分明是他心思齷齪。我與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趙家女,和我三妹本身沒有不同。他還是皇子時,本不被看重,就想得一門有力的姻親,所以才與我親近。我那時是京城中最出挑的大家閨秀,樣貌才華都是上乘,最重要的是家世好,他自然心悅於我。後來趙家見他勢力弱,隻將三妹許給他,等他坐上了皇位,其實要什麼有什麼,偏偏對我心有不甘,他都是皇帝了,怎麼能有他得不到的東西?那年元宵,我在三妹宮裡,陪她用了飯,便要出宮去了,路上卻被他叫走。敘起舊情,確實難免動容,我便與他喝了幾杯。我酒量很好,偏那晚的酒,幾杯便讓我沒了意識,再醒來時,一切都晚了。”
趙琬方的眼角發紅,聲音也有些發抖,“他問我當初沒選他,可曾後悔,我打了他一巴掌,他笑了兩聲,讓我出宮了。我匆匆回了邊地,一個月後,我便診出了身孕。我偷偷喝了落胎葯,竟然沒能打掉,便動了惻隱之心,留下了孩子。為了遮掩過去,我把月份說大了一個月,就這樣一直瞞著,但是心裡是怕的,怕將來被發現,那我和孩子都是死無葬身之地。後來那年秋天,我回京弔喪,又進了一次宮。那一次,我的確是為了見先帝才進宮的,當時為了在月份上遮掩,我喝了催產的葯,然後找到先帝,告訴他我肚子裡的是他的孩子,想讓他想辦法護住我們母子,他說可以,隻要我生的是男胎。我當時就噁心得不行,偏偏三妹似乎聽見了我們的話,突然早產。”
“我因為喝了催產葯,也生起了孩子,比三妹生得早了一會兒。三妹生出一個小公主,卻一個勁兒地說自己生的是男孩,我被人攙著去看她,她沖我撕心裂肺地喊,說一定是我換了她的孩子。我便知道,她肯定是聽見我和先帝說話了,她還是顧及姐妹情誼,給我留了麵子,沒有直接將那些話都說出來,但是她再也不會信我了。”
趙琬方垂下眼睛,麵容悲愴,“我雖然的確生了個男孩,那是先帝的親骨肉,按照他所說,他會想辦法讓我們母子入後宮,但是我卻不願意了,我就是帶著孩子一起去死,也不想待在那個人的身邊。後來我帶著惟霄回了邊地,謊稱他在路上生了病,看著瘦弱些,就那麼瞞了過去,沒有人知道當年的事,瞞了這麼多年,我已是心安理得,唯獨對三妹心中有愧,所以再見到月華,我也是滿心愧疚,想把她當自己的孩子,加倍地疼愛她,彌補她。”
她說完,手扶著窗戶,靜靜地發獃。
一旁的楚月嵐已經是一臉怔愣,啞口無言。
竟然是這樣的內情,那如此看來,趙琬方實在是一個無辜可憐的女人。
同為女人,楚月嵐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她像是有一股氣堵在胸口,十分的悶。
沉默片刻後,她蹙眉看著趙琬方道:“就算你說的這些是真的,也改變不了基本的事實。在這件事情中,你的確無辜了些,但楚惟霄他不是父皇的血脈,這點改不了,你害死了我娘,這也改不了。所以,我不會同情你。”
趙琬方笑了一聲。
楚月嵐不悅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笨。”趙琬方看向她,麵上露出幾分譏諷,“這麼多年來,你一麵小心奉承你父皇,討他的寵愛,一麵在暗地裡查我的把柄,就是因為你覺得我害死了你娘,想要報復我?真是可笑。你真跟你娘一樣,一樣的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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