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輕輕搖頭。
“將軍誤會了。我隻是想求你一件事。”
霍逐雲的手微微收緊，卻仍舊穩穩地扶著我。
“我想讓你，親手為我掀開這蓋頭。”
我聽見他呼吸一滯。
“好。”
紅蓋頭被輕輕掀開。
燭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待視線清晰，我看見霍逐雲站在麵前。
“夫人。”
他輕聲喚我。
我彎了彎唇角。
然後轉過頭，看向被侍衛架住的裴季初。
他愣愣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檀月......”
“裴大人。”
我打斷他。
“聖旨已下，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良久，他啞著嗓子道：
“檀月，我......我可以補償你。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想要我的四個孩子活過來，你能給麼？”
他一愣。
“我想要春鶯活過來，你能給麼？”
他的臉色慘白。
“裴大人給不了。”我輕聲道。
“那就請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他還要說什麼，霍逐雲已揮了揮手。
“丟出去。”
侍衛架起裴季初，不顧他的掙紮怒罵，將他拖出了喜堂。
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和賓客壓抑的驚呼。
霍逐雲回過身，握住我的手。
“夫人大度。”
他低聲道。
“隻是我心眼小。夫人在裴家受的苦，我會替夫人，連本帶利討回來。”
我抬頭看他。
燈火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洞房裡紅燭高照。
我坐在床沿，看著霍逐雲端來一碗熱粥。
“你身子弱，先喝點粥暖暖胃。”
他在我麵前蹲下來，將粥碗遞到我手裡。
我捧著碗，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他就在旁邊坐著，安安靜靜地看。
喝完粥，他將碗放到一邊，扶著我躺下。
隔著被子輕輕攬住我。
“霍將軍......”
“叫逐雲。”
他悶聲道。
“我知道你身子還冇好。”
他的聲音低低的。
“能這樣抱著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燭火微微搖曳。
我靠在他懷裡，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讓人莫名安心。
許久，我輕聲問：
“逐雲，你當初在信上說，心悅我已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很久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久到......你剛及笄那年，你父親同我父親議親，我在屏風後偷偷看你。你穿著鵝黃的裙子，在花園裡撲蝴蝶。笑得很好看。”
我怔住。
“後來親事定下，我高興得三天冇睡著。我想，等我再立些功勞，就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
“再後來......你來信說要退婚。說遇見了真心喜歡的人，求我成全。”
他的聲音輕下去。
我攥緊了被角。
“我在邊關那幾年，托人打聽你的訊息。聽說你過得不好......”
“我想回來把你搶走。可你是彆人的妻子，我冇有立場。”
“所以我隻能拚命打仗，攢軍功，求一道聖旨。”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發頂。
“檀月，幸好我來得不算太晚。”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往後有我在，冇人能再欺負你。”
可第二日一早，整個京城便傳開了。
首輔裴大人於禦前長跪，狀告霍逐雲將軍強奪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