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裴季初親自帶人找了三天三夜。
出事的地方隻有一灘血跡,和破碎的馬車殘骸。
土匪早已逃之夭夭,冇有任何線索。
他站在山道旁,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大人,附近都搜遍了,冇有夫人的蹤跡。”
“但抓到那個買通土匪的人了。”
裴季初眼神一凜:“誰?”
侍衛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是......是大夫人院裡的管事嬤嬤。”
裴季初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
他大步往正院走去。
柳青寒正在榻上歪著,見他進來,眼睛一亮,撐著身子要起來。
“季初,你來了......”
話未說完,裴季初已將一張紙甩在她麵前。
“這是你院裡的管事嬤嬤畫押的供狀。買通土匪,殺人滅口,是你指使的。”
柳青寒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冇有......”
“還要狡辯?”
裴季初的聲音冷得像刀子。
“嬤嬤已經全招了。你給了她五百兩銀子,讓她去辦這件事。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
柳青寒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忽然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癲狂的快意。
“是我做的。那又怎樣?”
裴季初瞳孔微縮。
柳青寒扶著榻沿站起來,一步步走向他。
“我隻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想讓那個礙眼的人消失,這有什麼錯?”
裴季初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買兇殺人,還問有什麼錯?”
柳青寒忽然笑了。
“裴季初,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你冇虧待過她嗎?你讓她落胎,把她趕到清霜閣,送她去莊子等死......”
她一字一字道:
“哪一件是我逼你做的?哪一件不是你心甘情願?”
裴季初的臉色變了。
“現在她出事了,你跑來質問我?”
柳青寒的笑裡帶著諷刺。
“裴季初,你有什麼資格?”
裴季初的手握緊了又鬆開。
“那是因為......”
他頓住。
因為係統任務?
因為需要柳青寒的好感度?
可那些事,確實是他親手做的。
藥是他端的,命令是他下的,人是他送走的。
柳青寒逼近一步。
“你問我有什麼錯?我的錯,就是太想要你了。可你呢?你一邊對我好,一邊心裡裝著彆人。你讓我以為有機會,讓我以為你是真心待我。到頭來,全是假的。”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裴季初,你若早告訴我你心裡隻有她,我何苦做這些?我何苦懷著孩子還去爭去搶?”
裴季初後退一步,竟說不出話來。
柳青寒擦了淚,轉過身去。
“人是我買的,命是我要的。你想怎樣,隨你。”
裴季初不再看她,大步離去。
走出院門時,他聽見身後傳來柳青寒撕心裂肺的哭聲。
可他心裡隻有一件事。
沈檀月,你到底在哪裡?
這天,一封請柬送到府上。
是霍府的喜帖。
霍將軍大婚,遍邀京中權貴。
裴季初看著那張紅豔豔的請柬,眉頭微皺。
忽然想起那日他對沈檀月說的話。
“霍逐雲的新娘自是無人能匹敵的閨閣小姐,不會是你這種已經嫁人落胎的殘花敗柳。”
他那時隻想刺痛她,讓她彆惦記舊人。
如今想來,那句話,刺得有多深。
“大人,這婚宴,去還是不去?”
下人問。
裴季初沉默片刻:“去。”
婚宴設在霍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裴季初站在人群中,看著高堂之上。
霍逐雲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
五年戍邊,他比從前更加英武,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銳利。
新人相對而立。
裴季初的目光落在新娘身上。
大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麵容,隻能看見一個纖瘦的身形。
可那身形......
那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裴季初渾身血液彷彿凝固了一般。
“送入洞房!”
司禮官的話音未落,裴季初已大步上前。
“慢著!”
“檀月......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