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科舉舞弊,欺君罔上,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拿起第二份卷宗,手都有些發抖。
上麵記錄著林若雪的脈案。
城中好幾家醫館的大夫都秘密為她診過脈。
所有脈案都指向一件事——林若雪入府時,身孕已有五月。
可那時,我小產纔不過一月。
沈濯為了讓我這個正妻不占嫡長的名分,竟從外麵帶了個有了野種的女人回來!
好一個癡情種。
好一個深情不悔。
我將卷宗死死攥在手裡,指節捏得發白。
我以為他們隻是貪婪狠毒,冇想到竟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母親和江雲祁嚐到了甜頭,野心也愈發膨脹。
這日,母親屏退下人,直接攤牌。
“阿寧,你弟弟如今是解元公,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可京官難當,處處都要銀子。”
“你外祖母留下的那三座皇莊,地契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不如就過戶給你弟弟吧。”
“有這三座皇莊做底氣,誰還敢小瞧他?”
那是外祖母留給我傍身的,最肥沃的三座莊子,每年光是出息就足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看著母親貪婪的嘴臉,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母親,那畢竟是外祖母留給我的念想......”
江雲祁立刻接話,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
“姐姐,話不能這麼說。如今你身子不好,侯府又有林氏虎視眈眈,你日後倚仗的還不是我這個弟弟?”
“我們是一家人,我的,自然也是你的。”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沉默了許久,彷彿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我抬起頭,眼中含淚,點了點頭。
“好,我給。”
母親和江雲祁眼中同時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我吸了吸鼻子,提出了我的條件。
“隻是,這皇莊畢竟是禦賜之物,又是外祖母的遺物。若這樣不明不白地給了弟弟,怕是外人要說閒話,說弟弟覬覦姐姐的嫁妝。”
“不如,等到祖母壽辰那日,當著滿府賓客和宗親的麵,由我親自將地契交到弟弟手上。”
“如此,既全了我的賢名,也堵了悠悠眾口,更能彰顯我們姐弟情深,母親以為如何?”
當著全上京權貴的麵,風風光光地將我最後的依仗拿到手。
這正中他們的下懷。
母親想也不想,一口答應。
“好!就這麼辦!還是我的阿寧想得周到!”
江雲祁也笑著附和:“一切都聽姐姐安排。”
他們心滿意足地走了,彷彿已經看到那三座金山落入了口袋。
我撫摸著腕上的血玉鐲子,嘴角的笑意冰冷。
好戲的台子,我給你們搭好了。
就看到時候,你們唱的是升官發財,還是身敗名裂。
侯府老太君的六十大壽,辦得極為盛大。
沈家宗親,京中顯貴,幾乎都攜禮前來。
前院高朋滿座,絲竹悅耳。
我卻在自己的小院裡,點燃了一盆炭火。
火光中,我開啟了外祖母留給我的最後一個錦盒。
裡麵是一封信。
外祖母的字跡風骨依舊,彷彿穿透了歲月,落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