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躺在床上，像個破布娃娃，任由他們擺佈。
心裡卻冷笑。
油儘燈枯。
這正是我想要的。
隻有我快死了，他們纔會放鬆警惕。
大病一場後，我如他們所願，成了一個纏綿病榻的藥罐子。
每日除了喝藥就是昏睡，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母親和江雲祁來看我的次數漸漸少了。
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囊中之物，隻等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利用這難得的清靜，讓半夏悄悄地將外祖母的書房收拾了出來。
藉口是睹物思人。
一日，我支開所有人，讓半夏將幾本外祖父生前批註過的舊書，送到城外的大覺寺，說是為我祈福。
書頁的夾層裡，藏著那枚蘇傢俬印，和一封我用血寫成的信。
信是給外祖父當年的門生，如今的禦史中丞，周伯安。
我將侯府的肮臟，江家的狠毒，一五一十寫得清楚。
隻求他看在外祖父的情麵上，為我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做完這一切，我便開始配合母親。
她暗示我，弟弟要入仕，處處都需要銀錢打點，讓我“主動”些。
我便叫來管家，當著母親的麵，將名下兩個不甚緊要的鋪子和一座莊子，劃到了江雲祁名下。
母親看到地契時，眼睛都在放光，嘴上卻還在假意推辭。
“阿寧，這怎麼使得？這是你的嫁妝。”
我虛弱地咳了兩聲。
“母親，我如今這樣子，守著這些黃白之物有什麼用？”
“雲祁是我的親弟弟，他的前程，就是我的體麵。”
江雲祁站在一旁，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姐姐放心，弟弟絕不負你。”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心中一片冰寒。
我的示弱和順從，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們以為勝利在望，卻不知，我為他們準備的斷頭台，已經開始搭建了。
半個月後，秋闈放榜。
江雲祁高中解元，一時間風光無兩。
江家大擺筵席，慶祝這天大的喜事。
沈濯也親自到場祝賀，席間更是許諾，會親自為江雲祁在吏部引薦。
母親拉著江雲祁，在賓客間穿梭，臉上的驕傲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晚，他們喝得酩酊大醉，連我院裡的燈都冇人記得添一盞。
半夏扶著我，站在廊下，聽著前院傳來的喧鬨。
“姑娘，您看他們......”
我拍了拍她的手。
“讓他們笑，笑得越大聲越好。”
“站得越高，纔會摔得越慘。”
又過了幾日，一個自稱是大覺寺僧人的中年男人，藉著送平安福的名義，進了我的院子。
他將一個食盒遞給半夏，低聲說了一句：“周大人讓小的給姑娘帶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屏退左右，開啟食盒。
裡麵冇有齋菜，隻有兩份卷宗。
第一份，是江雲祁秋闈的考卷。
旁邊附著另一份筆跡截然不同的文章，和一個窮苦書生的畫押供狀。
原來，江雲祁的文章根本不堪入目。
是沈濯買通了主考官，用一個寒門學子的考卷，偷梁換柱，才換來了這個解元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