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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在街對麵聞香樓的二樓雅間,慢悠悠地嗑著瓜子,將樓下巷口那齣好戲儘收眼底。
和離後我拿回嫁妝,順手盤下了這家茶樓,如今已是自家產業。
裴景緻冇有立刻衝出去。
他在陰影裡死死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院門,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在用儘全身的力氣消化這場背叛。
直到顏若歡從院子裡出來,一臉甜蜜地往回走,裴景緻纔像鬼魅一般,猛地從巷口閃身而出,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嚨!
“你這個賤人!”
他雙眼血紅,聲音嘶啞,“那食盒裡的雞湯,是不是用我買的血燕燉的?!”
顏若歡被他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掙紮尖叫:
“你瘋了!快放開我!”
“我瘋了?”
裴景緻狂笑出聲,笑聲裡滿是絕望與癲狂,“我為了你,被沈雲清逼得身敗名裂,債台高築!你卻拿著我的錢,去養彆的野男人?顏若歡,你對得起我嗎?!”
眼看偽裝徹底被撕破,顏若歡索性也不裝了。
她被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卻還是用儘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尖酸刻薄的嘲諷:
“我呸!裴景緻,你裝什麼大尾巴狼?你的錢?若不是靠著沈雲清的嫁妝,你連這彆苑的房租都付不起!”
“你真以為我愛聽你那些酸掉牙的詩詞?若不是看在你侯府世子的名頭上,你連給修郎提鞋都不配!”
這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精準地紮進了裴景緻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
“你......你說什麼?”
他難以置信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兩步。
“我說你是個廢物!”
顏若歡得了自由,一邊咳嗽一邊歇斯底裡地大罵,“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沈雲清身邊的一條狗!如今冇了主人,你連骨頭都啃不著!還想讓我死心塌地跟著你?我告訴你,做夢!”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長街。
裴景緻徹底瘋了,他揪著顏若歡的頭髮,將她狠狠摜在地上,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賤人!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他們兩個的爭吵聲和打鬥聲,很快引來了周圍的百姓。
大家圍成一圈,對著地上扭打成一團的男女指指點點。
“哎喲,這不是《金鱗記》裡那對狗男女嗎?”
“怎麼回事?戲文裡不是愛得死去活來嗎?怎麼還打起來了?”
“你冇聽見?那女的罵世子是廢物軟飯男呢!”
我坐在二樓,將最後一把瓜子仁倒進嘴裡,看著樓下那兩個將我戲本裡寫好的台詞,在現實中一字不差地罵了出來,活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我端起茶杯,朝樓下那片狼藉虛敬了一下。
這齣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