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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日,我對外稱病,閉門不出,隻在暗中讓驚鴻班日夜排演我寫的新戲。
裴景緻見我毫無反抗的動靜,隻當我是畏懼了外頭的流言蜚語,終於認了命。
他的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第四日清晨,他帶著顏若歡,堂而皇之地踏進了我的正院。
“雲清,初五便是侯府的賞花宴,京中內眷都會來。”
裴景緻將顏若歡護在身側,一副恩賜的口吻:
“我尋思著,正好藉此機會,讓歡兒以平妻之禮給你敬茶。你也藉此在眾人麵前表個大度,外頭那些對你善妒的非議自然煙消雲散。”
平妻。
嗬,連妾室都嫌委屈了她是嗎?
我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下麵這對璧人,臉上緩緩綻出一個極其賢良的笑:
“夫君說得是。既然要迎妹妹進門,自當辦得風光體麵。我已花重金請了京城最紅的驚鴻班,初五那日在宴上唱一出新戲,就當是我給妹妹的賀禮了。”
裴景緻見我如此上道,緊繃的臉色瞬間舒展,滿眼讚許:
“我就知道,你最是識大體。”
他前腳剛走說是去前院處理公務,顏若歡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便瞬間變了。
她柔若無骨地站起身,冇有我的賜座,竟徑直走到我旁邊的空椅上坐下,手還刻意地護著平坦的小腹。
“姐姐真是費心了。”
顏若歡掩唇輕笑,目光卻放肆地打量著我屋裡的擺設:
“隻是世子爺說,他這幾年陪著姐姐看那些古板的戲文早就膩了。在青雲巷時,世子隻愛聽我彈琴,昨夜更是陪我作畫到天明,連早朝都險些誤了呢。”
她這副鳩占鵲巢,暗戳戳炫耀專寵的姿態,我看在眼裡,卻並不惱怒。
小桃端茶上來,顏若歡剛伸手去接,卻突然驚呼一聲,將茶盞狠狠拂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濺了小桃一身,顏若歡卻順勢跌坐在地,捂著肚子淒慘地叫喚起來:
“啊!好燙......姐姐,歡兒不過是多說了兩句世子疼我的話,您若是不容我,直說便是,何苦拿這滾水來燙我的肚子,這可是世子的骨肉啊!”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去而複返的裴景緻大步衝了進來。
“歡兒!”
他心疼地將顏若歡摟進懷裡,轉頭雙眼噴火地瞪著我,“沈雲清!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對一個懷有身孕的弱女子下毒手,你這當家主母的氣度去哪了!”
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模樣,我連解釋的**都冇有。
我隻是端坐在上位,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裴景緻懷裡,嘴角隱秘地勾起一抹挑釁弧度的顏若歡。
這就迫不及待給我下馬威了?
我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被茶水濺到的指尖,不僅冇生氣,反而笑意更深。
“妹妹這般精湛的演技,若是隻在侯府的後宅裡打轉,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盯著她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初五的賞花宴,妹妹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那天的戲台,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