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侯府,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讓貼身丫鬟小桃反鎖了正院的大門。
“把庫房的賬本全搬來,”我坐在陰影裡,看著自己被紅玉髓硌紅的掌心,“另外,持我的名帖去一趟我父親的暗閣,把那個叫顏若歡的女人,從裡到外給我查個底朝天。”
小桃看出我神色不對,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一夜未眠。
第二天破曉時分,小桃帶著一遝厚厚的卷宗和賬單,紅著眼眶跪在我麵前。
“夫人,世子他......欺人太甚!”
我翻開那些物證,越看越心驚。
他給顏若歡在青雲巷買的三進大宅,花了八千兩。
給顏若歡打的赤金點翠頭麵,花了兩千兩。
甚至連他們日常吃的血燕,用的熏香,全是市麵上最頂尖的貨色。
而這些錢的來路,全是我賬房裡的出項。
藉口不是“采買宋版古籍”,就是“替侯爺打點同僚”。
我用嫁妝真金白銀補貼的夫君,轉頭就拿著我的錢,去外麵養了一朵清高絕塵的白蓮花。
“就這些?”
我冷笑出聲。
小桃咬著唇,將幾封皺巴巴的信函遞到我手邊:
“不止。暗閣的人查到,那位顏姑娘,其實......其實在城南還有一個相好。”
我翻信的手一頓。
“是個落榜的窮書生,叫李進修。顏若歡每個月都會藉著出門上香的名義,偷偷去私會他。”
小桃語氣裡滿是鄙夷,“世子賞給顏若歡的金銀細軟,有大半都被她拿去倒貼給那書生當盤纏了。”
我看著信紙上顏若歡與那書生互訴衷腸的酸腐詞句,一時竟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笑。
這就是裴景緻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搭上全京城輿論也要洗白的神仙愛情?
他在戲本裡把自己塑造成情深不壽的世子,把顏若歡寫成不染凡塵的孤女,結果呢?
一個軟飯硬吃的賊,一個倒貼野男人的娼!
“好一個情比金堅,好一個虐戀情深。”
我一把將那堆肮臟的賬單和密信狠狠摜在桌上,怒極反笑。
拿我的錢養外室,還要用話本裡的口水淹死我,逼我低頭做小?
裴景緻,你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那我就幫你把這牌坊,砸個稀爛!
“小桃。”
我站起身,眼神冰冷,“去賬房支五千兩銀子,把京城最紅的驚鴻班給我買下來。”
“他們不是愛編戲嗎?不是想讓全京城都看我們的笑話嗎?”
我走到窗前,看著侯府破曉的天光,一字一句道,“那我就親自提筆,給世子爺寫一出名垂千古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