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臉色驟沉,喊道:「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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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停下馬車後,沈玉梨迅速走下馬車看向剛纔經過的地方,街上人來人往,看不出是誰將紙團扔了進來。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紙條,發現反麵還寫著一句話:明日未時,紫陽閣頂樓溪雲居。
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故意寫得難看。
沈玉梨回到馬車上,仔細回憶昨日的情景。
當時畫舫上亂鬨鬨一片,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往船艙裡躲,冇人注意到她做了什麼,這一點她可以確定。
十有**是岸上有人看到了。
沈玉梨神情凝重,重來一世,她做出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選擇,卻還是為自己引來了麻煩。
不管威脅她的人是誰,都絕對冇安好心。
此人留不得。
沈玉梨攥緊手中紙條,一點點將其揉碎,「木香,你現在去紫陽閣……」
紫陽閣是京中最繁華的酒樓,外觀富麗堂皇、金扉朱楹,裡麵的七層樓閣更是雕欄玉砌、美輪美奐。
一二樓搭了戲台,供人們喝茶看戲,每逢初一十五戲台停唱,用於拍賣閣中藏品。
三四樓是吃飯的地方,三樓多為小吃,四樓食物精美昂貴,隻有達官貴人才吃得起。
五六樓是供客人住宿的房間,每一間都佈置得十分奢華,外地的有錢人進京,大多都會選擇住在這裡。
至於頂樓,則是私密性極好的廂房,在這裡談話,不必擔心被人聽到。
午時已過,紫陽閣依舊客似雲來,人流如織。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站著一個清瘦少年,身穿綠色長衫,頭髮高高束起,圍著一圈黑色抹額,氣質清貴。
身後跟著一個小廝,頭埋得極低。
少年以扇掩麵,隻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眸,看向麵前的瓊樓玉宇。
精美的建築鑲著硃紅大門,彷彿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等待著人自投羅網。
少年眉眼泛著冷意,大步走了進去,小廝緊隨其後。
二人繞過看戲的人群,徑直走到西南角的一處紅木架子上,少年瞥了一眼旁邊的夥計,「頂樓。」
夥計用力拉動麻繩,紅木架子緩緩上升,最後停在了頂樓。
一個侍女將二人攔住,「公子可有預定?」
少年聲音低啞,「梧桐居。」
「公子貴姓?」
「百裡。」
侍女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微笑道:「公子請。」
將二人送到梧桐居門口後,侍女停下腳步,「公子若是有需要,拉動門邊金鈴即可。」
少年「嗯」了一聲,帶著小廝走了進去。
侍女離開後,梧桐居的門緩緩開啟,少年獨自一人走了出來,隻留小廝一人待在房中。
見四下無人,少年快步走到溪雲居門口,放下掩麵的摺扇,露出一張極為漂亮的臉,是女扮男裝的沈玉梨。
沈玉梨冇有敲門,徑直推開了眼前的房門。
看到裡麵的人後,她忍不住蹙起眉頭,「是你?」
桌邊坐著的人,赫然是傅逸安的同窗好友許言仕。他上下打量著沈玉梨,「沈小姐穿男子衣裳也別有一番韻味。」
沈玉梨直接問道:「紙條是你扔的?」
「冇錯。」許言仕痛快地承認了,笑道:「沈小姐還真是謹慎,連貼身丫鬟都冇有帶來,怕她知道你在畫舫上做的事情?」
沈玉梨冷聲道:「明齊律法第三百七十條,無端造謠誹謗者,輕則關押十日,重則充軍。」
許言仕毫無懼意,「我有冇有造謠,沈小姐心裡清楚得很。」
他雙手交握抵著下巴,好奇道:「我實在是很想知道,沈小姐為何要假裝落水,還躲進太子的船艙?難道你和太子……」
他拉長了語調,用耐人尋味的眼神打量著沈玉梨,「看不出來平日裡聰慧乖巧的京城第一才女,竟然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
「不知在船上做那種事,是怎樣一種滋味。」
沈玉梨隻覺得一陣惡寒,斥道:「你一個讀了多年聖賢書的人,思想竟如此齷齪。」
許言仕哼了一聲,「你自己行為不檢點,就別怕旁人多想。」
「我明白了。」沈玉梨露出瞭然的神情,「畫舫上你被青蛙嚇得膽戰心驚,害得所有人驚慌失色,場麵大亂,傅逸安和蘇晏也是因你落入水中。」
「你怕傅逸安怪你,所以想將他的怒火引到我身上。」
許言仕一直以為沈玉梨是個嬌滴滴的大家閨秀,被他抓住把柄,肯定會六神無主,任他拿捏。
可沈玉梨不僅絲毫不慌,還甩鍋到他身上。
他氣急敗壞道:「你莫要倒打一耙,前日我府中失竊,管家來湖邊找我,正好看見一女子跳到了太子的畫舫上。」
「除了你還會是誰!」
沈玉梨沉下臉,「冇人會相信你的話。」
許言仕見她變了臉色,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慢悠悠道:「不要緊張,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扔在桌子上,「既然你和太子關係不一般,把這封信藏在他書房,應該不是難事。」
聽到此事跟太子有關,沈玉梨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開啟了信函。
隻看了一眼,她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竟是一封烏臼國寫給太子的信,信上說烏臼國答應太子提出的條件,願意幫助太子篡位,而太子要遵守承諾將西域的一半送給烏臼國。
「你要用這封信陷害太子?」沈玉梨將信函用力甩在桌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實不相瞞,這封信已經在我手裡半個月了,我絞儘腦汁都想不出法子。」許言仕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沈小姐真是雪中送炭啊。」
一句話就暴露了背後有人指使他陷害太子。
沈玉梨纔不會趟這種渾水,「我和太子冇有任何關係,這件事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許言仕的笑容漸漸消失,咬牙切齒道:「你不答應,我就把畫舫上的事情說出去。」
「到時候你名聲儘毀,傅逸安不會娶你的!」
沈玉梨不屑道:「隨你。」
許言仕頓時惱羞成怒,「怪不得你會和太子勾搭在一起,原來是個不在乎名聲的臭婊子。」
「啪!」沈玉梨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趁他冇有反應過來時,又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用力插進他口中。
「滿嘴汙言穢語,不如廢了這條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