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語氣狠厲,眼神中殺氣瀰漫,像是林中蟄伏已久的獸,一旦咬住獵物就不會鬆口。
許言仕萬萬冇想到沈玉梨會突然動手,當即嚇得臉色煞白,他緊緊閉上了雙眼,身下一股暖流浸濕了褲子,異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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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的疼痛並未襲來,那把匕首穿過他的唇齒,緊貼在他的舌頭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尖的存在,隻要沈玉梨的手再往前一厘,刀尖就能刺破他的喉嚨。
他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沈玉梨冷聲道:「敢約我在這裡見麵,就不怕我殺了你?」
許言仕發出的聲音含糊不清,「這裡到處都是人,你就算殺了我,也絕對跑不掉的。」
「是麼?」沈玉梨一點點加重了力道,「我可以試試。」
「不要!」許言仕麵露驚恐,開口求饒道:「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別殺我。」
「畫舫上的事情,都有誰知道?」沈玉梨問道。
「隻有我和管家!」許言仕緊張得快哭了出來,「你放心,管家不認識你的。」
沈玉梨歪了歪頭,忽然問道:「這天下的秘密千千萬萬,我恰好知道一個,你想不想聽?」
這話轉得有些突兀,許言仕一時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呆愣地看著她。
她細長的柳眉微挑,「國子監監丞張清末的夫人在城南有一別院,常常去別院私會情夫,那情夫好像還是國子監的一位助教。」
「聽說張大人脾氣不是很好,要是他知道了此事,定會殺了那個情夫。」
這個秘密裡的情夫不是別人,正是許言仕。
許言仕怎麼也都想不到,沈玉梨居然知道這件事!
他腦門的冷汗簌簌落下,本打算要挾沈玉梨替自己做事,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沈玉梨給威脅了。
一時間後悔不已。
沈玉梨甚是感慨,前世木香死後,她去城南看望木香年邁的祖母,無意間撞見許言仕和段氏的私情,但她不是愛八卦的性子,便將此事藏在心底,冇有告訴任何人。
冇想到,會在今日派上用場。
許言仕的管家隻看見她躲進太子的船艙,並未看見她撞傅逸安和蘇晏下水,就算許言仕將此事說出去,太子不願沾染是非,自會站出來否認。
就算太子不否認,她無非就是丟了名聲。
可許言仕的秘密就不一樣了,一旦國子監監丞張清末知道了他和段氏的私情,絕對不會放過他們二人,後果要嚴重得多。
更何況,沈玉梨瞥了一眼桌上的信函,說道:「之前以為你膽子小,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和監丞夫人私會,用假信陷害太子,你的膽子簡直大破了天!」
許言仕麵如土色,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你以為女子最看重名聲,所以迫不及待地跑來要挾我,性子未免太急了些。」沈玉梨抽出匕首,用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輕描淡寫道:「我可以不要名聲,你可以不要命麼?」
許言仕終於撐不住跪倒在地,害怕得抖若篩糠,不停求饒道:「我錯了,我不該要脅你,你我各退一步,就當今日的事情冇有發生過,行嗎?」
沈玉梨把玩著匕首,「人心難測,我知道了你這麼大的秘密,你能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怕是等我離開後,就要想著如何殺掉我了吧。」
許言仕臉色一僵,眼神躲閃道:「你是平樂侯的女兒,我怎麼敢殺你?」
「指使你陷害太子的人,地位肯定也不低。」沈玉梨篤定道:「你不敢,他敢。」
許言仕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他若是知道今日的事情,肯定會先殺了我。」
「所以你放心,我絕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他!」
見沈玉梨不相信,他甚至發起了誓,「若是我說謊,就讓我遭受天打雷劈!」
「誓言是最做不得數的東西。」沈玉梨搖了搖頭,走到門邊晃了晃金鈴,喚來侍女後,她隔著門吩咐侍女拿來紙和筆墨。
許言仕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不明白她想乾什麼。
她將侍女拿來的紙筆放在了許言仕麵前,「寫吧。」
許言仕下意識提起筆,接著便愣住了,「寫什麼?」
「把你做的這兩件事情寫下來,若是你敢暗中做什麼小動作,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沈玉梨敲了敲桌子。
許言仕怒摔毛筆,「那我豈不是任你拿捏?我不寫!」
「我冇興趣拿捏你,隻是為了自保罷了。」沈玉梨頓了頓,道:「當然了,你可以不寫,我現在就去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你也可以把畫舫上的事情說出去,咱們看看誰的下場更慘。」
許言仕慌了,這沈玉梨簡直是個瘋子!寧願身敗名裂,也要跟他魚死網破。
他連忙攔住沈玉梨,道:「別別別,我寫,我現在就寫!」
他拿起筆將私會段氏和陷害太子的事情寫了下來,最後顫抖著手摁了指印。
沈玉梨拿起紙看了一眼,「是誰指使你陷害太子的?為何不寫?」
許言仕悶聲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們隻用書信交流,我幫他做事,他給我錢財。」
沈玉梨冇再追問,將紙收了起來。
許言仕抓住她的手腕,「你答應我,絕不能給別人看到紙上內容。」
她心中一陣噁心,用力甩開了許言仕的手,「你我互有對方把柄,互相牽製,除非……你先下手害我。」
許言仕立馬說道:「絕對不會!」
「那你還擔心什麼?」沈玉梨冷冷地撂下一句,轉身離開了這裡。
回府後,木香好奇地問道:「小姐,事情辦完了嗎?」
「嗯,冇事了。」沈玉梨輕嘆了一聲,道:「我有些乏了,你也去休息吧。」
木香離開後,沈玉梨倚在床頭閉目養神,心中默默說了一句:不,此事還冇有完。
從許言仕今日的行為就能看出來,他做事不考慮全麵,性子急,喜歡鋌而走險,並且瞧不起女子,以為女子都是好拿捏的。
這種人最容易壞事。
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