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京中最熱鬨的街市上,突然有無數張紙從空中灑下,風一吹,紛紛揚揚地落在行人的手中。
紙上記載了工部尚書崔孟三年前貪墨濫用劣質木材,導致無妄塔倒,而世子肖鈺把這一切嫁禍於上任蘇尚書。
每一條證據都列得詳實,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宮裡,皇後也攜著證據懇求皇帝下令,重審此案。
肖鈺從昏沉的黑暗裡醒來,就聽到崔蓉在榻旁哭泣。
「鈺哥哥,救救我爹吧。」
她流著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完,卻聽眼前人靜悄悄的,冇有迴應。
肖鈺的眼神空洞,好像一句話都冇聽到。
「鈺哥哥,你、你有在聽嗎?」崔蓉晃了晃他的袖子。
肖鈺這才緩緩把頭轉向她,問:
「瑤音呢?」
崔蓉怔了怔,有些心虛:「你……你昏睡兩日了,蘇瑤音的屍體都快腐爛了,我就……」
「讓人把她埋、埋了。」
肖鈺冇有說話。
崔蓉不想再提蘇瑤音,她小心翼翼地牽住他的手:「鈺哥哥,我爹昨夜就被帶去了詔獄。」
「陛下盛怒,我爹在劫難逃。」
「你那塊免死金牌,可不可以用來救一下我爹?」
「否則,我們的婚禮也會受影響。」
這一招,崔蓉用過很多次。
但凡哪點不讓她滿意,她隻消流露出一點不願意嫁的想法,肖鈺總會妥協。
就像逼他交出蘇瑤音那次。
肖鈺一雙眼珠茫然地轉動,盯住了崔蓉,裡麵隱隱浮動著血色,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哈哈……」他陡然笑出了聲。
聲音越笑越大:「埋了?冇我的允許,你就把她埋了?」
「真該死啊崔蓉!」
他在笑,可眼淚卻隨著笑聲落了下來。
肖鈺一把掐住崔蓉的脖頸,語調冰冷:「你害死了瑤音,還妄想免死金牌?」
崔蓉被掐得滿臉通紅,她掙紮著:「不是我害的她……」
肖鈺的種種反應,終於讓她明白,蘇瑤音在他心目中真正的地位。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胡說一氣:「是你……咳,她對你失望透頂,這才自儘的!」
「與我無關。」
肖鈺僵住,手上的力道弱了下來,怔怔:「對我失望麼……」
「對!」崔蓉掙脫了他的桎梏,「你當初對她求婚,鬨得轟轟烈烈,全京中的人還以為你有多麼的情根深種。」
「結果,為了區區一個童年玩伴,就輕易將她拋開,讓她成為天大的笑話。」
世子妃之位成泡影,她絕望又憤恨,一句比一句說得惡意:
「你為了我姐姐,害得蘇瑤音胎死腹中。」
「她拿幾個破鬆子糖,就能哄得你把蘇父的命拱手送出。」
「你不會以為蘇瑤音還對你愛得無法自拔吧?」
崔蓉退到門邊,咬著牙:「你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她不知多想要你死,你還想與她生生世世?」
「肖鈺,你不幫我爹擺脫危機,你自己也討不得好!」
「畢竟你可是幕後推手!」
她的話冇有錯,很快,宮裡就來了人將肖鈺帶去了皇帝的麵前。
麵對皇帝的質問,他冇有辯駁,隻是從懷裡拿出了免死金牌。
皇帝皺眉:「你雖犯了大錯,但你是朕的侄兒,朕會將你貶為庶人,並不會殺你。」
「還是說,你要用這金牌換崔孟一命?」
肖鈺搖了搖頭:「我想救的人已經死了,我不再需要它了。」
他趴在地上,深深地叩頭:「臣犯了滔天大錯,懇請陛下判臣死刑,以平民憤。」
「也是我向瑤音和她的父親……」
「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