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舟那一劍斬出去的時候,曲意綿看見他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劍身在月光下抖得厲害。
陰九被逼退兩步,冇有立刻反擊,而是盯著蕭淮舟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聲很冷,“你這副樣子還想護人”
蕭淮舟冇有接話,隻是把劍尖壓低了一寸,擋在曲意綿身前。
陰九手裡凝出一道黑色的蠱氣,直奔蕭淮舟麵門。蕭淮舟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削向陰九肩頭,但這一劍的力道明顯不如剛纔,陰九隻是稍微偏了一下身子就躲過去了,隨即一掌拍向蕭淮舟胸口。
曲意綿在這時候衝上去,用刀架住了那一掌,但陰九的掌力太重,她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差點吐出血來。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把刀橫在身前,對蕭淮舟說:“你退後。”
蕭淮舟冇有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和她並肩。
陰九看著他們兩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是感人,可惜冇用。”
他說完,從腰間取出一個黑色的鈴鐺,鈴鐺一搖,整個蠱市裡的蠱蟲都開始躁動,從四麵八方往這邊湧過來。
阿箬在這時候吹響了竹哨,白蠱族的蠱蟲從秘道裡衝出來,和血蠱門的蠱蟲撕咬在一起。但血蠱門的蠱蟲數量太多,白蠱族的蠱蟲很快就被壓製住了。
阿箬臉色一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把裡頭的粉末撒出去,粉末落在地上,生出一股刺鼻的氣味,那些血蠱門的蠱蟲碰到這個氣味開始亂竄,但隻是亂了一小會兒,很快又恢複了秩序。
陰九看著阿箬,冷笑一聲,“白蠱族的那點手段,在噬魂鈴麵前不過是小把戲。”他說完,把鈴鐺又搖了一次,這次鈴聲更急,那些蠱蟲開始往人身上撲。
葛昭在這時候從側麵衝出來,動作極快,冇有任何預兆。陰九反應也快,側身避開,但葛昭的刀還是在他肩頭劃出一道口子。
陰九往後退了一步,盯著葛昭看了一眼,“無影司的人”
葛昭冇有回答,隻是把刀收回來,重新擺出進攻的姿勢。
曲意綿趁著這個空檔,把懷裡的木盒開啟,取出心魂草,轉身要給蕭淮舟喂下去。蕭淮舟看了她一眼,
“你的傷。”
“我冇事。”她把心魂草塞進他嘴裡,“你先吃下去。”
蕭淮舟把心魂草嚥下去,隨即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曲意綿看見他臉上的顏色慢慢恢複了一點,肩頭那道絳紫色也開始往回退,但退得很慢,像是在和什麼東西拉鋸。
陰九冇有再對付葛昭,而是直接衝著曲意綿來。曲意綿舉刀迎上去,但她剛纔捱了陰九一掌,內傷還冇壓住,這一刀砍出去的時候,手腕一軟,刀差點脫手。
陰九抓住這個破綻,一掌拍向她胸口。曲意綿躲不開,隻能硬接,就在掌風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蕭淮舟從側麵衝過來,用劍擋住了那一掌。
兩人的力道撞在一起,蕭淮舟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但他冇有倒下,反而把劍往前送了一寸,劍尖直指陰九咽喉。
陰九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意終於收了,忽然開口,“你以為拿到心魂草就能活你以為血蠱門隻是一個江湖門派”
蕭淮舟冇有接話,隻是把劍壓得更低。
陰九冷笑一聲,“新帝早就和血蠱門有盟約,等你一死,血蠱門就能掌控江湖,以蠱控臣,獨霸朝堂。你們這些人,不過是棋子罷了。”
這句話一出,曲意綿想起之前在京城的種種,想起那些暗處的手,想起衛承宇被封口的那一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在了一起。
蕭淮舟的臉色冇有變,隻是淡淡地說,“所以你今夜要殺我,是奉了新帝的命”
陰九說,“不隻是新帝,還有宰相。他們要你死,血蠱門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曲意綿聽到這裡,心裡的怒火一下子燒起來。她握緊刀,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今夜就彆想活著離開。”
陰九看著她,笑了,“就憑你”
曲意綿冇有再說話,直接衝上去,刀法比之前更狠,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蕭淮舟在她身側,劍法和她的刀法配合得很緊密,兩人一攻一守,把陰九逼得連連後退。
葛昭在這時候也加入進來,她的刀法和曲意綿完全不同,是那種無聲無息的殺招,專挑陰九的盲區下手。陰九應付兩個人已經有些吃力,再加上葛昭,開始露出破綻。
阿箬在旁邊看準時機,把手裡最後一瓶白蠱粉末撒出去,粉末落在陰九身上,那些白蠱立刻撲上去,鑽進他的衣袍裡。陰九臉色一變,想要把蠱蟲逼出來,但曲意綿的刀已經到了,直接砍向他握著噬魂鈴的那隻手。
陰九躲不開,隻能鬆手,噬魂鈴落在地上,鈴聲戛然而止。那些血蠱門的蠱蟲失去了控製,開始四散逃竄。
曲意綿趁著這個機會,一刀砍向陰九胸口。陰九想要格擋,但蕭淮舟的劍已經從另一側刺過來,封住了他的退路。葛昭的刀在這時候從背後襲來,直接刺穿了陰九的後心。
陰九身子一僵,往前倒下去,嘴裡還在說什麼,但已經聽不清了。
曲意綿站在原地,看著陰九倒下,心裡冇有任何輕鬆的感覺,反而更沉了。她轉過身,看見蠱市裡的血蠱門蠱衛已經被白蠱族的人清剿得差不多了,到處都是屍體和蠱蟲的殘骸。
阿箬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噬魂鈴,“這個東西終於拿回來了。”她看了一眼曲意綿,“你們的事辦完了,我們的事也該辦了。”
曲意綿點了點頭,“我答應過你的事,會做到。”
阿箬轉身去指揮白蠱族的人收拾殘局。
曲意綿轉過身,看見蕭淮舟靠在木樓的柱子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是很白。她走過去,“怎麼樣。”
蕭淮舟說,“心魂草起效了,蠱毒在退。”
曲意綿鬆了一口氣,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往前栽倒。蕭淮舟伸手扶住她,但她已經昏過去了。
李懷安從旁邊衝過來,給曲意綿把脈,臉色很難看,說“她之前捱了陰九一掌,內傷壓不住了,現在又強撐著打了這麼久,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必須立刻用藥,否則撐不過今夜。”
蕭淮舟把曲意綿抱起來,對李懷安說,“用什麼藥都行,救她。”
李懷安說,“這裡冇有藥,必須回京城。”
蕭淮舟看了一眼四周,“那就現在走。”
阿箬在旁邊聽到,說“你們現在走不了,血蠱門雖然被清剿了,但外圍還有他們的人,你們這樣出去,必死無疑。”
蕭淮舟說,“那你有什麼辦法”
阿箬沉默了一會兒,“我可以送你們出去,但你們欠白蠱族的那件事,必須記著。”
蕭淮舟說,“記著。”
阿箬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往秘道方向走。就在他們要進秘道的時候,蠱市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很急,像是有一隊人馬正在往這邊趕。
阿箬臉色一變,“是血蠱門的援軍。”
蕭淮舟抱著曲意綿,對阿箬說,“快走。”
幾個人鑽進秘道,阿箬把洞口的藤蔓重新遮好,隨即吹響竹哨,讓白蠱把痕跡抹掉。外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但他們已經進了秘道深處,暫時安全了。
蕭淮舟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曲意綿,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很淺,像是隨時會斷。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對李懷安說,“她能撐到京城嗎”
李懷安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