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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不知道她這道符篆起什麼作用,但他已然下了決定,隻能嚥了咽口水,開始說道:
“我早之前在戶部做戶籍登記的活兒,太後讓我查詢京城和附近三州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而且隻要二十歲以下的。”
他覺得此事怪異,也跟玄門道術脫不開乾係,所以才靈光一閃說出此事。
顧少承猛地瞪大眼睛,往秦念使了個眼色。
這不是跟錢員外那邊的術士也對上了嗎?
秦念用了真言符,張大人的話顯然是真的。
原來那個術士確實是效忠於太後和林家的。
她接著問道:“你什麼時候提交了名單?名單上的人還有幾個活命的?”
“大概……大概三年前吧。”張大人說道,“其他三州我不太清楚,但京城裡的……因為就十來個符合要求,已經……已經都橫死了。”
他知道的時候,終究是有些內疚和驚恐,好些天都睡不著覺。
秦念擰緊眉頭。
想來是那個術士把名單上的人殺光了,但收集的靈魂還不足夠他成事,所以他又讓錢員外幫忙從流民或者乞丐那兒入手。
畢竟流民一般是冇有身份戶籍的。
若是林家人派人去找,會讓靖文帝和君玄夜警覺。
術士讓錢員外去找,就不會引起懷疑了。
若不是錢員外行惡,秦念也不會發現這樁事。
張大人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道長,不知這個訊息……”
秦念瞥了他一眼:“不算有用,因為名單上的人都死了。”
張大人麵色難看。
“不過你也算個人證了。”秦念又說,“我會救你家人,讓他們活命,可日後他們造化如何,這些就不歸我管了。”
張大人一喜,往地上磕了幾個頭:“多謝道長!”
他為林家人做了不少惡事,早就良心難安,用自己的性命換取家人都活著,他也算解脫了。
他的額頭磕出血來,秦念說了省事兩個字,就掐訣抽了他的一縷血滲入黃符紙鶴上,讓紙鶴引路尋人。
“他就交給你了。”秦唸對顧少承說。
顧少承道:“你是打算自個兒去?我調動幾個暗衛協助吧。”
“不用了。”秦念說道。
顧少承知道她向來有分寸,也不勉強了。
國公府的暗衛是訓練有素,但他們不懂玄門道術,對秦姑娘來說或許是拖油瓶。
秦念先出了英國公府,本想走一段路再用隱身符離開。
誰知道那個楊夫人還守在府門口。
“道長!!”楊夫人眼睛發亮,欣喜若狂,“清渺道長,我終於等到你了!”
方纔她看見道長是和君玄夜一同進府的,便冇敢上前攔人。
現下道長獨自一人,她自然要抓住機會。
秦念皺皺眉頭,眸光淡然:“你還冇走呢?”
話裡含著的疏離和冷漠,讓楊夫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清渺道長,你不必灰心,現在陛下隻是賜婚,秦念與夜王還未成婚呢。”楊夫人見秦唸的臉色微變,還當自己拍對了馬屁。
她接著又說:“道長也就缺個好家世,我孃家在京城是名門望族,不若我讓父親收你為義女,到時候你的家世自然能壓秦念一頭了。”
秦念上下掃了眼楊夫人,麵色清冷:“你長得不怎樣,想得倒挺美。”
明明是想求自己辦事,話裡話外卻透著施捨。
楊夫人麵色一僵,可她不敢對秦念惡言相對,尷尬一笑:“我是見不慣秦念用那張狐媚子臉得到了王妃的位置,這才為道長出謀劃策的。道長若不喜歡,就當我冇說過就是了。”
秦念更是無奈,道:“那煩請你以後閉上嘴巴吧。”
她不是冇看出楊夫人臉上的黑氣,可這人自作聰明,嘴巴半點不饒人,這會她也有彆的事要忙,哪裡管得上她呢。
她用上隱身符,直接消失在楊夫人跟前。
楊夫人和丫鬟看到一個大活人忽然消失,兩人麵麵相覷,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看到了吧?道長嗖一聲就不見了!”楊夫人驚道。
丫鬟:“奴婢看見了!”
“道長看來真的被夜王傷透了心,都不樂意跟人說話了。”楊夫人說得咬牙切齒,“你說說如今是什麼世道,秦念光憑著一張臉就能做夜王妃,道長如此有能耐,夜王隻當她下屬使喚,哎!就差著冇讓她推輪椅了!”
丫鬟抿抿嘴,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夫人,或許道長與夜王是清清白白的呢?畢竟是修道之人嘛,心裡哪會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
楊夫人叩了叩她的額頭,道:“你果然是個黃毛丫頭,京城裡有那麼多人,道長怎就偏偏挑中了夜王效忠?分明就是她對夜王有意思。”
她想了想,又嘟囔道:“不行,我得幫幫道長,若攪和了夜王和秦唸的賜婚,道長肯定會記著我的情分。”
說罷,楊夫人急匆匆上了馬車。
而秦唸到了小巷之後,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著那楊夫人究竟罵了她什麼?怎麼還冇玩冇了了?
她確定自己不再打噴嚏之後,纔再次趕路。
紙鶴也被她用了隱身符,她fanqiang節省了不少時間,很快就找到了地兒。
姓張的名叫張誌遠,正如他所料,他家裡人雖還留在張府,卻被幾個暗衛看管起來。
秦念在進府之前,將那紙鶴上麵的法訣抹去,重新施了個新的法訣。
紙鶴拍了拍翅膀,往赤龍司的方向飛去。
秦念這才fanqiang進了張府尋人,正好看見有人前來報信:“上頭說都殺了。”
那幾個暗衛紛紛拔出刀劍,欲要把張家人全部滅口。
在他們刀劍接近脖子一寸之時,側邊有幾道符篆猛地掠來。
他們訓練有素,趕緊避開。
可符篆在半空中就金光綻開。
他們的身上隻要沾染了一點金光,身體都僵硬起來,動彈不得。
秦念落了地,點了點暗衛的人數,皺了皺眉頭:“人數怎麼對不上。”
這院子裡有三十多個張家人,暗衛則是有六個。
可她稍稍修複了一點的神魂卻感知到,這百米範圍內應該有五六十人纔對。
也在此時,她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哂笑:“清渺道長,久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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