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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了雲家真金白銀的供養,裴之硯在官場的虛假繁榮轟然倒塌。
早朝之上,政敵的彈劾摺子如雪片般飛向禦案。
過去,隻要同僚發難,雲家總會提前送上成箱的財物將人的嘴堵死。
可如今,麵對政敵的瘋狂撕咬,裴之硯孤立無援。
他試圖向昔日稱兄道弟的同僚借銀子週轉,換來的卻是一聲聲冷嘲熱諷與緊閉的府門。
他這個首輔,瞬間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笑話。
下朝回到連門板都冇有的府邸,麵對冷鍋冷灶,柳若婉餓得直哭。
“裴郎彆怕!”
她咬著牙,拿出紙筆,“我這就作畫!以前在宴席上,我的字畫向來千金難求!你再默寫幾首你們現代的絕句,憑我們的才華,定能狠狠打雲舒那個毒婦的臉!”
裴之硯眼睛一亮,重拾了現代人的優越感:
“對!古人根本冇見過那些千古絕句,我隨便默寫幾首,賣個幾百兩黃金還不是手到擒來?”
兩人滿懷信心地拿著字畫和詩稿,直奔京城最大的書坊。
“一千兩,婉兒的畫,加上我這首《水調歌頭》,少一文都不賣。”
裴之硯將東西拍在櫃檯上,下巴抬得極高。
掌櫃連看都冇細看,直接將柳若婉的畫掃落到地上。
“呸!什麼破爛玩意兒!”
柳若婉尖叫:
“你瞎了眼!我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掌櫃嗤笑出聲:
“以前是雲大小姐花重金雇人捧場,纔給你造出個才女的名聲。冇了雲家的真金白銀鍍層金,你這矯揉造作的筆法,白送給我當擦腳布都嫌硌人!”
柳若婉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地跌退兩步。
裴之硯勃然大怒,一把將詩稿砸向掌櫃:
“不識貨的蠢貨!那你看看這首!這可是絕世佳作!”
紙上赫然寫著他默寫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和《水調歌頭》。
書坊裡幾個正在看書的老翰林聞聲湊了過來。
其中一位老翰林拿起詩稿看了兩眼,眉頭緊鎖,隨後連連搖頭冷笑: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老翰林將詩稿甩在裴之硯臉上,怒斥道:
“這詞中寫大江東去,浪淘儘,千古風流人物,此乃曆經滄桑,看破紅塵的豁達之境!又寫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乃是超脫曠達、仙風道骨之意!”
“可裴大人你呢?不過是個靠妻子孃家砸錢買官,如今被掃地出門的鑽營小人!”
另一位書生也毫不客氣地指責:
“不僅意境與你這等趨炎附勢之徒南轅北轍,這幾首詞的遣詞造句,平仄韻腳更是與本朝文風大相徑庭,分明是東拚西湊,生搬硬套而來!”
“你這哪是作詩?分明是從哪裡抄來的殘篇斷句,拿來欺世盜名!”
裴之硯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不這是絕世好詞!你們這些封建古人懂什麼!”
“還敢大言不慚!”
掌櫃抓起掃帚,當著滿大街百姓的麵將兩人掃地出門:
“一介欺世盜名的縫合竊賊,也敢來汙我書坊的文氣!滾出去!”
在鋪天蓋地的謾罵聲與嘲笑聲中,裴之硯引以為傲的現代才華被徹底碾碎。
他死死盯著滿地的碎紙,眼底儘是驚恐與絕望。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冇有了雲家的銀子和權勢給他撐腰,他那點自以為是的抄襲伎倆,在真正的文人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