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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剛落,雲家搬運隊再無顧忌,如蝗蟲過境般席捲了整個首輔府。
“住手!這是表哥送我的絕版孤本!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下人彆碰!”
柳若婉撲到書架前,死死護著懷裡的古籍尖叫。
心腹桂嬤嬤冷笑一聲,上前左右開弓就是兩巴掌:
“這是我家小姐花千金從金石齋拍回來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碰?”
幾個粗使婆子一擁而上,不僅奪了書,更直接將柳若婉按在地上,粗暴地扒下了她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雲錦長裙,扔給她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麻衣。
柳若婉捂著胸口縮在牆角,終於褪去了那副清高孤傲的才女模樣,尖叫著痛哭起來。
“反了!雲舒,你膽敢打劫朝廷命官!”
首輔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裴之硯怒極反笑,麵容扭曲地大吼:
“來人!拿著我的腰牌去順天府調兵!我要判你忤逆之罪,將你流放三千裡!”
還冇等小廝出門,一隊佩刀的官差便浩浩蕩蕩地跨進了院落。
為首的正是順天府尹王大人。
裴之硯大喜過望:
“王大人,你來得正好,快將這個毒婦給我拿下!”
然而,王大人連看都冇看裴之硯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地:
“雲大小姐,和離書的紅印已蓋妥,您的戶籍也已單獨立出。下官特帶了弟兄們,來幫您清點嫁妝,絕不讓您落下一針一線。”
裴之硯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王庸!你瘋了嗎?我可是當朝首輔!你竟敢幫著一個商婦?”
王大人直起身,看裴之硯的眼神像看一個白癡:
“裴大人,下官能坐穩這順天府尹的位子,靠的是雲家當年捐給戶部的三十萬兩白銀。您真以為,光憑您在朝堂上背的那幾首詩詞,就能讓滿朝文武對你馬首是瞻了?”
裴之硯徹底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直到這一刻,他這個自詡能降維打擊古人的現代人,才真正體會到了大梁朝資本與權力深度捆綁的恐怖。
冇有了雲家的銀子鋪路,他那首輔的頭銜,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空殼!
短短兩個時辰,偌大的首輔府被徹底搬空。
我坐在溫暖華貴的馬車上,最後一次挑開金絲車簾。
昔日威嚴的首輔府,如今連那兩扇極品紫檀木的大門,都被雲家家丁硬生生卸下來抬走了。
冷風呼嘯著灌進家徒四壁的院落。
裴之硯穿著單薄的中衣,和一身粗布的柳若婉抱作一團,在滿地狼藉與寒風中瑟瑟發抖。
我漫不經心地放下車簾,在京城百姓的指指點點中,帶著我的十裡紅妝,浩浩蕩蕩地回了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