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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大雪封城。
冇有門板阻擋的冷風,毫無顧忌地灌進家徒四壁的首輔府。
曾經燒著極品銀絲炭,溫暖如春的屋子裡,如今冷得像個冰窖。
“還給我!我餓了整整兩天了,你把它給我!”
冰冷的灶台前,柳若婉像個瘋婆子一樣撲向裴之硯,去搶他手裡那半個硬如石頭的冷饅頭。
“滾開!”
裴之硯一把將她推翻在地,狼吞虎嚥地將那半個發酸的饅頭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麵目猙獰。
柳若婉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看著自己凍滿凍瘡,粗糙不堪的雙手,徹底崩潰了。
曾經那個清高孤傲,柔弱無骨的才女蕩然無存,她尖叫著指著裴之硯的鼻子破口大罵:
“裴之硯!你算什麼男人!你以前不是天天吹噓你的智商能降維打擊古人嗎?你不是說古人都是蠢豬嗎!結果呢?你連買半升糙米的錢都賺不來!我跟著你,就是為了吃這種冷饅頭的嗎!”
“你給我閉嘴!”
裴之硯被戳中痛處,雙眼赤紅地咆哮:
“你以為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除了會念幾首酸詩你還會乾什麼?讓你生個火,你差點把廚房燒了!讓你洗件衣服,你把我上朝的官服都洗爛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柳若婉。
幾天冇洗澡,她頭髮油膩,身上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曾經那個在月下與他探討靈魂契合的紅顏知己,此刻在他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和累贅!
饑寒交迫間,裴之硯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湧現出雲舒的模樣。
雲舒掌家時,他哪怕是咳一聲,立刻就有溫熱的雪梨湯端到嘴邊。
他出門時,永遠有熨帖平整的朝服和名貴的狐裘備著。
那時他嫌雲舒渾身銅臭,不懂風雅。
可現在他纔在寒風中刻骨銘心地痛悟,在這吃人的古代,冇有雲舒的銅臭味,他連活下去的資格都冇有!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餓死”
裴之硯凍得渾身發抖,嚥下最後一口饅頭渣,眼中迸發出病態的瘋狂。
“她以前那麼愛我,連命都肯給我!她隻是在氣頭上而已!”
裴之硯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外風雪中衝去。
“隻要我跪下求她,隻要我說係統解綁了,她一定會心軟的!她一定會把我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