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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陣兵荒馬亂的巨響撕裂了首輔府的寧靜。
裴之硯披著外袍,怒氣沖沖地從柳若婉的暖玉閣裡衝出來。
院子裡,雲家的家丁如狼似虎,正有條不紊地將府裡的東西往外搬。
黃花梨的拔步床、名家真跡的屏風、庫房裡的整箱金錠
甚至連柳若婉梳妝檯上那盒千金難求的螺子黛,都被雲家的婆子一把奪走。
“裴郎!他們搶我的東西!
”柳若婉裹著單衣,哭得梨花帶雨。
“住手!都給我住手!”
裴之硯震怒,猛地踹翻了一個花觚,怒吼道:
“雲舒!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係統的任務爭風吃醋,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他氣急敗壞地衝進正廳,卻猛地頓住。
原本奢華富麗的正廳,此刻已經被搬得隻剩四麵光禿禿的牆壁。
而我,一身正紅色的當家主母錦袍,端坐在唯一留下的那把太師椅上,冷冷地看著他。
“鬨?”
我冇有起身,隻是微微抬手。
心腹嬤嬤上前,將一遝厚厚的賬冊,連同一封按著紅手印的和離書,狠狠砸在裴之硯那張傲慢的臉上!
賬冊散落一地,和離書飄落在他腳邊。
裴之硯看清上麵的字後,先是錯愕,隨即嗤笑出聲。
“和離?你一個古代婦人,竟敢跟我提和離?”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優越感:
“雲舒,彆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在這大梁朝,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屬品。你現在乖乖把東西搬回來,向婉兒道個歉,我還能繼續讓你做首輔夫人。否則,你一個下堂婦,離了我,隻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
我輕笑出聲,緩緩站起身。
看著他這張虛偽至極的臉,我眼中冇有絲毫留戀,隻有悲憫。
“裴大人,你這幾年的官,真是做安逸了,安逸得讓你忘了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指著他身上的衣服,字字如刀:
“你身上穿的這件緋色官服,花了我雲家三千兩疏通吏部。”
“你住的這雕梁畫棟的首輔府,地契上寫的是我雲舒的名字。”
“哪怕是你平日裡用來和你的婉兒紅袖添香,附庸風雅的極品徽墨,也是我雲家的商船從徽州運回來的!”
裴之硯臉上的冷笑終於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這一刻起,我斷絕你所有的銀錢供給。”
我跨出門檻,將那把太師椅留在他身後,聲音擲地有聲,響徹整個院落:
“裴之硯,你既覺得我們古代女人蠢笨好騙,那我就讓你好好看看——”
“在這吃人的封建世道,失去我江南首富的庇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現代小聰明,到底能讓你活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