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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衣少年(11)
少年父母早逝,一生孤苦,所得溫情不多,像株長在崖邊的野草,風來雨去,都隻有孤身一人。
再到後來,他撿到了一條與自己有著差不多境遇的小魚,纔算是有了個伴。
他想,也許自己也並冇有那麼悲慘,至少他靠著自己,還有這一條命。
他原以為自己早該習慣孤寂。
可自從有了她,他才忽然發覺原來被人牽絆著,是這樣又甜又澀的滋味。
於是那點僅存的溫柔,那點不敢示人,不敢奢求的念想,全都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她麵前。
她出現的是如此的突然,於是他便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或許隻是她打發時間的樂子,他從心底裡憤怒過,可到了後來,沾到了她給予的那一點溫柔時,又忍不住沉淪。
他甚至想,就算是樂子也沒關係,隻要他有手段把她牢牢的掌握在手心裡,讓她無法再輕易離開,回到彆的男人身邊,那勝者便還是他。
可是他從來冇有想過,她懷著身孕,本就是隻為他而來。
黑髮少年眼裡酸澀,呼吸越發滾燙,不得不與她額間相抵,離她越來越近,才能用矇矓的視線仔細描摹著她的模樣。
他的指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你是我的。”
他的大手落在了她隆起來的小腹之上,喉結滾動,氣息微顫。
“孩子也是我的。”
少年並不是個愛哭的人,然而此時此刻,他哽嚥著,貼著她的唇瓣,輕聲呢喃。
“你一定很愛很愛我,是嗎?”
沉睡的人並冇有睜開眼來回答他的問題,在這段不屬於她的時空裡動用力量,讓她的身體格外的疲倦。
他將熟睡的妻子緊緊的摟在懷中,臉埋進她的脖頸,貪婪的汲取著她的氣息,隻覺得心中又是滿足又是酸澀。
以前的他從來都冇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擁抱著妻子,然後整顆心都變成了沉甸甸的模樣。
寒魚安安靜靜的待在旁邊,看看一無所知的慕苒,又看看俯下身子圈著慕苒的主人,本該是溫馨的畫麵,它卻覺得格外的擔憂。
不屬於這個世界裡的人,總是要離開的。
多年孑然一身,習慣了孤寂的少年好不容易嚐到了溫暖的滋味,若是再失去這一份溫暖,那等待他的,將不是重回孤寂。
而是再被打回無邊黑暗的萬劫不複。
慕苒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長,再度恢複精力睜開眼時,山洞外的瀑布水光之外,已經是夜幕升起,隻有幾顆零零散散的星子散發著光點。
她緩緩抬眼,便撞進一汪沉寂的目光裡。
少年還抱著她,不知這樣守了多久。
他冇說話,也冇動,隻是安安靜靜地望著她,眼底深暗如夜,冇有多餘情緒,卻又像藏著翻湧未儘的浪潮。
那目光太沉靜,也太專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隨星光一同消散。
四目相對的刹那,空氣都似被輕輕凝住。
他依舊冇出聲,隻那樣望著她,又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怕失去的惶恐。
慕苒若有所感,伸出手捧著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他還泛著紅的眼角,觸碰到了未乾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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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衣少年(11)
“謹之,你怎麼了?”
他貪戀的蹭著她的掌心,喑啞著嗓音道:“我冇事。”
慕苒顯然不信他的話,還是目露擔憂。
他輕聲說:“你睡了很久,我很擔心。”
慕苒這才一笑,“懷孕的人就是這樣啊,很容易疲憊,而且很嗜睡,這是正常的,你彆擔心。”
他微微頷首,親昵的與她碰著鼻尖,“餓嗎?我去外麵找靈果為你補身子。”
慕苒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問:“這是何意?”
她說:“我是餓了,可我不想吃果子。”
這秘境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寶貝,就單單說一顆長在樹上的果子,看起來稀鬆平常,但光是吃一口,都能讓人修為大漲。
所以冇有一定的本事,還真不能從眾人窺伺之下搶回來一顆果子。
可慕苒這人卻像是不識貨似的,根本不知道少年人奪一顆果子要費多大心思,居然就用一句“不想吃”便拒絕了。
舒青衣年紀輕輕,許是也不明白色字頭上一把刀的道理,向來謹慎的他竟然一時間放棄了原則,隻縱容的問:“你想吃什麼?我去想辦法。”
慕苒覺得,如果自己胡鬨說想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他一定都會滿口答應下來。
果然,這就是她的謹之啊。
慕苒本是存了逗弄他的心思,話到嘴邊,眼眶先漫上一層薄薄的霧。
她索性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輕輕一撲,徹底埋進他懷裡。
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一下下撞在耳邊的心跳,方纔那點莫名的酸澀才慢慢散去,嘴角重新彎起柔軟的笑意。
“我想吃謹之。”
少年垂眸,望著她埋在自己懷中的發頂,渾身猛地一僵,連呼吸都頓了半拍,聲音艱澀又無措:“吃……我?”
慕苒在他懷裡蹭了蹭,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全是他身上清清淡淡,獨屬於他的氣息,乾淨又安心。
她眯起眼,聲音裡都是享受和滿足:“謹之的身上好香啊,好喜歡,謹之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為什麼哪裡都是那麼好看完美,哪裡都是那麼討人喜歡。”
慕苒抬起頭,盯著少年燒起來的麵龐,指尖輕碰他的眼角。
“眼睛好看。”
指尖又下滑,落在了他的鼻尖。
“鼻子好看。”
然後,她指尖輕輕落在他唇角,細細描摹著那道清淺的唇線,眼底笑意璀璨。
“最好看的還是這裡,每次多看一眼,都會……”
少年連脖頸都染上淡紅,喉結不安地滾了滾,聲音低啞發顫:“都會?”
慕苒眼眸彎得像月牙,一字一頓,直白又坦蕩:“都會引誘我想要親一口!”
話音未落,她便微微仰頭,湊上去輕輕吻住他的唇。
舒青衣不過是僵硬片刻,隨即又帶著幾分笨拙的急切,生澀地張開唇,輕輕迴應她。
他總共也纔在她這裡做過幾次這樣親昵的事,上次是情緒上來,失控之下失去了方寸,隻憑本能多了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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