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青衣少年(12)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理智還在。
她是他的妻子。
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恨不得極儘溫柔,護好她的每一處。
於是,心有剋製的他動作生澀得近乎無措,卻又虔誠得要命,指尖微微發顫地扣住她的腰,將人更緊地攬在懷裡。
呼吸交纏,溫度攀升,方纔還耳尖泛紅的少年,此刻連眼底都染了滾燙的濕意。
一吻結束,他仍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喘,眼底沉沉的光全是她。
慕苒發覺自己確實是變壞了。
麵對在情事上猶如白紙的年輕人,她竟然也不覺得有罪惡感。
她與他的氣息還糾纏在一起,稍微動一下,便能再次擦過他的唇角,她笑起來。
“謹之,還要嗎?”
他不接話。
慕苒若有若無的湊近,若有若無的觸碰著他的唇,“謹之,還要不要呀?”
他的身體緊繃的不像話,終於在她的一次次誘導之下,變得潰不成軍。
“……還要。”
“那你叫我的名字。”
“慕苒。”
她搖頭,又幾次擦過他的唇瓣,“不是這麼叫我。”
他輕輕抿唇,氣息微微吐露,“苒苒。”
慕苒眼前一亮,總算是滿意的再度抬起頭湊上去,又一次切切實實的吻上了他微啟的唇,兩人都冇有遇到任何阻礙,溫熱相互碾磨,又含著熱氣相纏。
這個水聲不斷迴響的山洞裡,更是瀰漫著潮濕的熱意。
寒魚待在洞口玩著水珠,聞到了那股蔓延而出的情潮,不滿的“嘖”了一聲。
主人那般陰險狡詐,居然都能找到媳婦生孩子。
它這麼玉樹臨風,瀟灑漂亮,怎麼就冇有小母魚看上它呢?
洞內隻剩幽微的光點,將兩人的影子融為一體。
淩亂的衣物散落在地上,暫時成了軟墊,輕薄布料纏纏繞繞,像解不開的情絲。
她睡得安穩,身上隻鬆鬆蓋著他那件青衣,寬大的衣袍裹住她纖細的身形,還沾著他身上清冽又溫熱的氣息。
舒青衣從背後輕輕擁著她,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感受著懷中人柔軟的溫度與平緩的呼吸。
一想到出了這秘境,她便可能如泡影般消散,他心口便一陣陣發緊,連指尖都在發顫。
他不敢用力,隻小心翼翼地收攏手臂,手掌心貼著她那隆起來的小腹,慢慢蜷縮起身子,將她整個人更緊地圈進懷裡,彷彿這樣就能把她鎖在身邊,鎖在這無人打擾的秘境裡。
月落日出,朝暮更迭。
他隻想在這裡,與她歲歲年年,永不出去,永不分離。
可是慕苒卻一心要幫他起初便想找到的東西。
天剛矇矇亮,瀑布外透進淺淡的天光,她便恢複了精神,輕手輕腳地爬起身。
舒青衣沉默地跟著起來,眼底藏著掩不住的低落,卻還是一言不發地拿起昨夜被他褪下的衣衫,垂著眼,笨拙地要為她穿上。
此刻,他自己身上穿的衣物都打理得潦草,此刻指尖微顫,捏著柔軟的衣料,在她身上幾番動作,卻頻頻出錯。
慕苒道:“謹之,要不我自己來吧?”
他卻格外固執的搖頭,“我可以。”
繫帶纏在一起,衣襟對偏了邊,袖口也翻反了,越是急,越是手忙腳亂,耳尖不受控地泛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隻低頭專注地擺弄著衣裳,動作小心翼翼,帶著近乎討好的溫柔。
彷彿隻要能這樣一寸寸觸碰她,為她做這些細碎的事,就能多留住她片刻。
慕苒倒是也由得他擺弄。
她忽然想起了新婚的那段時間,她時常賴床不想起,他也是這樣,雙手笨拙,卻一點點試著為她穿上女兒家那漂亮,卻又對他而言異常複雜的衣裳。
舒青衣終於為她繫好了最後一根緞帶,指尖還停在她腰間,微微收緊了一瞬,像是在貪戀這片刻的觸碰。
(請)
番外·青衣少年(12)
他抬眼看向她,聲音輕得像風:“好了。”
慕苒露出笑容,“嗯,謝謝謹之。”
他也不由得揚起唇角,瞥見了她脖頸處的痕跡,耳朵又在發燙,慌忙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襟,遮住了他留下來的孟浪的印記。
隨後,他的手輕輕的覆在她的小腹之上,“他還好嗎?”
慕苒笑意盈盈,“他很好。”
她又靠進他的懷中,仰頭看他,“彆擔心,我有分寸。”
想到她的分寸,他又覺臉上在發燙,不自在的偏過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慕苒卻偏偏壞得很,隻覺他害羞的樣子也很好看,又要追上去,瞧瞧他是什麼表情,可他已對她施展了清潔的術法,隨後輕而易舉的把她整個人抱起。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仰著臉還在看他,但逗弄他這回事隻能作罷。
舒青衣垂眸,低聲道:“你需要補充體力。”
“我不覺得累。”
他親了一下她的唇角,“不,你累了。”
慕苒還想說自己不累,可是看到少年那較真的眼眸,又想到他肯定是急於想證明自己,於是她心情忽然不錯,便順著他的話笑道:“嗯,我是有點累了。”
寒魚在洞口玩了一整夜,見到主人抱著女主人走了出來,它又嫌棄的“嘖”了一聲。
林子裡是陰冷的,但在最高處的山頭,能曬到一縷陽光。
慕苒坐在懸崖邊,雙腳懸空輕輕晃著,山風拂過髮梢,帶著秘境裡清潤的草木氣息,不算冷,反倒舒服得讓人放鬆。
她的視線穿透層層迷霧,落在穀底那場正酣的廝殺裡。
刀光劍影,血色飛濺,人人都在為機緣瘋魔。
目光不經意一轉,又落在那抹殺得最狠,最耀眼的紅衣女子身上,稍稍頓了頓。
剝得乾乾淨淨的靈果忽然遞到她唇邊,果肉瑩潤,帶著清甜的香氣。
慕苒下意識張口咬下,甜得清冽,遠比之前他上次給她填飽肚子摘來的野果,要香甜百倍。
她抬起眼眸,眼底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光。
舒青衣就坐在她身側,見她這副模樣,眉眼的清冷像是一下子化開,流露出溫情。
他又將剩下的靈果輕輕遞到她嘴邊,耐心等著,見她小口小口吃得滿足,喉間輕輕溢位一聲低笑。
慕苒含糊不清的說:“謹之,我們跟著他們。”
舒青衣道:“為何?”
“跟著他們,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機緣了。”
舒青衣眼底笑意微斂。
慕苒冇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她吃飽了,搖搖頭,“我吃不下了。”
舒青衣便低垂著眼眸,將她吃剩下的果子吃得一乾二淨。
“機緣天定,不可強求。”
聞言,慕苒用神奇的目光看著他,大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的懷疑。
他走到今天,哪一步又不是靠強求而來?
慕苒握住他的手,“謹之,你這麼努力的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呀,找到婆羅花,就能幫助你破境,世上便再也冇有人能夠隨意欺負你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不言不語。
慕苒不知道他是怎麼了,她自認為瞭解他,他不是那種會中途放棄自己目標的人,一旦定好了目標,那便要不擇手段的去實現。
她的目光裡浮現出擔憂,轉過身子正麵他,撐起身子,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聲問:“謹之,你怎麼了?我們就要實現你心中所願了,你不高興嗎?”
她在擔心他。
少年眸裡晦暗不明,眉眼低垂之時,藏去了眼底裡的暗流。
他親了一下她的唇角,低聲呢喃,“好,我們一起去實現我心中所願。”
慕苒笑容燦爛。
少年凝視著她的笑臉,緩緩揚起唇角,也像是扯出了一絲笑意,陪著她一起歡喜。
偏偏他的這抹這笑意不達眼底,很快又被暗藏的偏執所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