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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假年(3)
黑霧抖了抖。
雖然他們同出一體,但它畢竟是後天生出來的心魔,所以它很清楚他若是被逼急了,會有走上玉石俱焚之路的可能。
黑霧隻能不甘心的道:“好吧,這具最好的身體給你,蒼舒臨風的身體給我。”
它再看向靜立不動的蒼舒白,迫不及待的道:“快點準備陣法,開始吧!”
嶽青風轉身先走一步。
那神識被禁錮的青年,此時宛若是一尊木偶,唯有他垂在身側的指尖,極輕而不易察覺地蜷了一下。
夜黑風高之時,重陽山上下寂靜無聲。
慕苒之前在重陽山住了一段時間,對重陽山還算是瞭解,她讓寒魚感應著蒼舒白的位置,最終到了一處被禁製封鎖的洞府。
這裡是玉微真人閉關的地方。
早在發現山上的那具屍骨是她所熟識的嶽青風後,慕苒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她讓寒魚
天不假年(3)
地麵上,密密麻麻的青玉符文交織成鎖魂的鎖鏈,每一道符文都透著一股陰冷的蝕骨氣息,將整個空間牢牢釘死。
而在鎖鏈中央的,是兩道被困的人影。
“喂,蒼舒白,蒼舒白!”
蒼舒臨風渾身是傷,手腳被鐵鏈束縛著,動彈不得,他看著另一邊同樣被困的蒼舒白,喚了好幾聲,也冇有等來蒼舒白的迴應。
蒼舒白始終是無知無覺的狀態,白髮微微遮麵,眼裡灰暗無光。
蒼舒臨風“嘖”了一聲,“以往不是總喜歡擺出一副天地對我無用的囂張模樣嗎?我還以為你有多聰明,到頭來還不是和我一樣淪為了階下囚。”
蒼舒臨風再看向前方的年輕道長,怒道:“彆碰我的劍!”
嶽青風卻充耳不聞,他握著蒼舒臨風那把木劍,感受著其中的力量,說道:“很純粹的劍意,若是萬年之前,我身軀還未潰敗的時候遇見你,與你一戰,一定是酣暢淋漓。”
他們都是劍修,對劍意更有感應,也就更會惺惺相惜。
蒼舒臨風諷刺道:“宵小之輩,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不久之前,蒼舒臨風來重陽山查妖獸一事,順便想找重陽山玉微真人比試一番,他先遇到的人是嶽青風。
還是怪嶽青風裝的太好,一身正氣,絕對是修真界少有的正道棟梁,可就是這樣的人,居然會在蒼舒臨風與“玉微真人”一戰時,出手偷襲。
估計蒼舒白肯定是和他一樣,都是被背刺了。
黑色霧氣還在,它不死心的對嶽青風說道:“你看蒼舒白,他少了隻手呢,你要是要了他的身體,那就是個殘缺不全的人,要不你還是選蒼舒臨風吧,他也是劍修,和你最適合,你以前的那些弟子,身體都不經用,每過幾百年就得換一次,蒼舒臨風的身體好啊,絕對可以用很久。”
嶽青風平靜的看過來。
黑霧隻能把攛掇的話憋了回去。
蒼舒臨風也不傻,他很快有了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卻還不敢確定:“你究竟是什麼人!”
年輕道長隨手將手中木劍擲在一旁,劍身落地無聲,卻震得周遭陣紋微微一顫。
他轉身落座在石椅之上,右腿隨意抬起,腳穩穩踩在石椅邊緣,一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掌心輕托下頜,姿態慵懶散漫,卻偏偏壓得整個洞府的氣息都為之一滯。
“我上次去鎮嶽山城之時,你的父親還隻是一個小娃娃,他在劍道之上的天分,還不如你。”
明明是清俊端方的少年道長模樣,此刻周身散出的氣場卻老辣沉穩,睥睨一切,彷彿眼前這這滿室生靈,於他而言不過是場隨手擺弄的棋局。
蒼舒臨風終於可以確定,“你是重陽山老祖——謝觀心!”
黑霧忽然有所感應,“謝觀心,有人闖進來了。”
謝觀心搭在膝蓋上的指尖微頓,抬了抬眼。
空氣裡浮動的陰冷水霧應聲而動,絲絲縷縷纏聚在一起,轉瞬凝成一麵瑩澈的水鏡,懸在半空。
鏡子裡,一身淺綠衣裙的少女正快步前行,衣角輕揚如嫩柳拂風,她身旁跟著一尾瑩藍小魚,靈韻流轉。
這兩道明亮的色彩,在這暗沉死寂的洞府深處,格外刺眼。
謝觀心輕笑,“竟能無聲無息的解了我的禁製,是我小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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