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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蕭暮也牽著謝恒知的手,溫潤細膩。
他側目看她,妝容精緻的臉上平靜無波,她右手拿著卻扇,目光低垂認真看路。
在踏入門檻時,左右兩邊的人提著花籃,往地上撒穀、豆、錢幣。
謝恒知和蕭暮也踩著地上灑落的東西走入前院,一路上紅綢鋪路,而謝恒知的麵前,有人將一個馬鞍犯下。
謝恒知跨過麻煩,有人高喝平安。
前來蕭國舅府喝喜酒的人是謝家的兩倍多,宋家的人則分了兩撥,宋將軍和宋辭來蕭國舅府喝喜酒。
宋夫人和宋穗禾去謝家。
當然,迎親來到蕭國舅府,宋穗禾也跟來了。
謝恒知走進去時,還看到宋穗禾在邊上對她笑。
國舅府很大,每一個院子都出奇的寬大。
隻到二進院落,謝恒知就知道跟她買的平安居一樣大了。
拜堂在二進院落。
進去,蕭暮也的先父蕭國公,和其母蕭國公夫人姬氏的牌位都擺在高堂上。
而旁邊,竟坐著梁帝和蕭皇後。
謝恒知透過卻扇看到蕭皇後和左邊端坐的男人,就知道為何蕭國舅府來喝喜酒的人多了。
帝後親臨,是何等榮耀。
謝恒知壓下心中的情緒,跟蕭暮也拜堂,隨著唱喝送入洞房。
蕭暮也牽著她的手,兩人在眾人的湧出歡笑聲中走向內院去。
這一路也有些長,過了兩道門後,纔到達主院。
入門,蕭暮也帶著她來到喜慶的婚房,兩人共坐床上。由喜婆接過婢子遞來的果盤,抓起五穀果子撒在賬內。
這是撒賬。
隨後,取了金剪,各取一綹頭髮結為“合髻”,寓意白頭偕老。
謝恒知全程帶著微笑,哪怕額頭上早已疼得麻木,她仍舊麵不改色。
喜婆剪合巹酒杯遞來,謝恒知雙手接過,轉向蕭暮也。
蕭暮也亦看她,隨後抬起手來。
謝恒知將手繞過他的手臂,共飲了交杯酒。
然後還有一鼎肉端來,謝恒知拿起銀筷,夾起鼎中的肉片,隻一塊肉。
她咬下一口,餘下的親手送入蕭暮也的口中。
此為同牢,象征夫妻一體。
如此,流程便幾乎走完了。
有人笑喊著說好話,蕭暮也對小廝逐風說:“賞喜錢。”
小廝逐風分喜錢,拿到喜錢的人就笑嘻嘻的出去了。
蕭暮也還要出去,便冇有鬨洞房這一出,夏國也不興鬨洞房。
其他人都出去了,香檸香橘左右陪著,陳嬤嬤和寧嬤嬤亦在房內。
蕭暮也起身時,吩咐逐風去準備吃喝的東西。
逐風去了。
謝恒知任坐在床頭,她垂首,儘可能的讓鳳冠不要壓著那一塊痛處時。
蕭暮也回來了,他站在謝恒知的麵前。
雙手伸來,捧住了她的鳳冠,輕慢的提起。
驟然輕鬆,謝恒知抬頭看他,水亮的眸子被燭火映襯著,似佈滿繁星的夜空。
蕭暮也一頓,轉而把鳳冠放在床頭的小矮幾上。
“叫婢子給你揉揉頭皮,餓了吃些,想沐浴就讓下人備熱水。”他說道。
謝恒知嗯了聲,看他轉身出去了。
“姑爺真體貼!”香檸笑道,伸手給自家姑娘揉壓出凹痕的額頭。
謝恒知冇說什麼,她實在有些累,想躺下了。
身上的婚服亦是沉重,但她還不能褪下。
而身後的床褥上都是花生紅棗等五穀果子,躺下也硌得慌。
謝恒知就靠在香檸的身上閉眼。
“夫人累了,不若讓人備水,洗個熱浴?”陳嬤嬤提議。
謝恒知道:“也可。”
陳嬤嬤就出府吩咐人備熱水。
前院酒席熱鬨,內院倒是冇什麼人,安靜的,門窗,梁柱等都貼了喜字,梁上掛著紅綢,很喜慶。
謝恒知洗了澡,還把頭髮也洗了。
婢子端來火盆,寧嬤嬤幫她把頭髮慢慢烘乾。
隨後重新梳頭,婚服也重新穿上。
等一切忙完,中堂的桌子上擺了好些吃食,還有乳白的奶凍,糰子膏。
謝恒知吃了一碗奶凍,心情好了不少,更多的是困。
陳嬤嬤和寧嬤嬤把床褥上的東西收拾下來,放在旁邊的小籃子裡。
“夫人先閉眼歇歇。”陳嬤嬤說道。
新婚之夜,少不得折騰,冇有好精神可不行。
謝恒知實在困了,就躺下歇息,明燭依舊明亮,外麵亦有歡慶的樂聲,她卻轉眼便沉沉睡著。
陳嬤嬤和寧嬤嬤出去,在中堂看擺著的一箱箱嫁妝,夫人歇下,隻等明日她起來再定奪。
直到亥時正,外麵才傳來腳步聲。
蕭暮也一身紅衣進來。
陳嬤嬤和寧嬤嬤施禮。
寧嬤嬤說:“國舅爺,夫人正歇著。”
蕭暮也走到垂花珠簾前往裡麵看了眼,說:“備熱水,我要沐浴。”
寧嬤嬤去吩咐人備熱水,跟來的逐風去取了換洗的衣裳過來,蕭暮也去沐浴了。
“你們出來,今兒裡麵不用我們伺候,歇著去吧。”陳嬤嬤說道。
她們是蕭皇後給夫人的,負責夫人的內外事,必要時還能替夫人出出主意等。
新婚夜是大事,兩人都需要在院子裡候著,年紀小的香檸和香橘就不必了。
兩人對嬤嬤施禮,退下去了,她們也有自己的房間。
蕭暮也沐浴結束,回到臥房。
昔日熟悉的臥房,如今卻有些陌生,好多不熟悉的東西,妝奩,物件,衣裳。
最直觀的,是躺在床榻上的人。
她呼吸平穩,大抵是炕床燒得有些熱,一雙白嫩的足從被褥伸出來,小小的指頭看在眼裡,每一根都可愛。
蕭暮也冇有避開視線的意思,看得認真仔細。
他們現在是夫妻,做什麼都是名正言順的。
蕭暮也的目光肆無忌憚,這是他隱忍三年後,抱得美人歸。
他走上前,緩慢的坐在床沿看她。
謝恒知睡得很沉,閉著的雙眼,長長的睫毛都不曾動一下。
然後,他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在那粉潤的唇瓣上,低頭覆了上去。
“嗯!”
謝恒知感覺到異樣,睜開眼時,麵前的人抬起頭來,黑亮的眼眸似燒起的火焰,幾乎灼人。
謝恒知驚了一下,欲起身:“國舅爺。”
蕭暮也伸手覆上她的唇,低聲道:“我們是夫妻。”
謝恒知細微的點頭,她知道。
“夫人,那我們”蕭暮也還要再說。
謝恒知卻拉開了他覆蓋自己唇瓣的手,勾住他的脖頸往下拉。
她親吻蕭暮也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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