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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十二月十二來了。
今日蕭家、謝家大喜,結為兩姓之好,滿城多的人往兩家吃喜酒去。
謝二嬸蘇氏和衛氏幫忙招待,鄭氏和謝暉穿戴體麵,在前院忙碌。
“我去看看知知。”鄭氏對丈夫說。
謝暉:“去吧,我一個人即可。”
鄭氏去暖絨閣,三進院落不少人,謝恒語和謝恒真兩人陪在謝恒知身邊說話。
謝恒知坐在妝奩前,由女官親自替她梳頭上妝。
她身上還穿著中衣,屋裡暖和,謝恒知還有些冒汗。
陳嬤嬤笑道:“今日天氣好,不冷,還有太陽,真是天公作美!”
寧嬤嬤:“可見老天爺也盼著夫人和國舅爺的好事。”
這些話很中聽,鄭氏心裡都是美的。
“娘。”謝恒知扭頭對鄭氏笑。
“知知,可餓,半下午你冇什麼時間吃東西的。”鄭氏說著,讓人去準備些吃食來。
謝恒知笑道:“到了國舅府,走完婚程就好了,不妨事。”
鄭氏還是讓她先吃點,她跟陳嬤嬤和寧嬤嬤說:“勞煩陳嬤嬤和寧嬤嬤了。”
兩人對鄭氏施禮,笑道:“如今夫人是我們的主子,為主子做事,不麻煩。”
鄭氏在旁邊看了會兒,等吃的來了,看女兒吃了些,才又出去。
半上午時,妝容髮髻都收拾妥當,換上婚服。
“鳳冠不急著戴,等國舅爺來了,再戴上。”陳嬤嬤說道。
鳳冠極重,戴上之後就得等到婚禮流程結束才能摘下,是很折磨人的。
過了晌午,外麵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迎親隊伍來了。
謝恒知身邊有陳嬤嬤和寧嬤嬤看著,香檸和香橘就跑去前院跟著堵門,領紅包去。
過了一炷香,香檸回來說國舅爺唸了一句詩。
“美人既醉,朱顏酡些。”
隻這一句,彆的再冇有。
謝恒知冇喝酒,卻羞紅了臉,這男人
屋裡都是笑聲。
又過了半個時辰,香橘香檸拿著紅包回來,笑說姑爺闊綽,紅包極大。
距離她出門還有好些時間,蕭暮也要在這邊認了謝家的親族長輩,再行敬酒,然後纔會出門。
謝維過來了,說道:“大姐姐彆怕,我近日裡都在背沙袋,不會跌了你的。”
他要背長姐出門。
謝恒知笑道:“我信你。”
謝維就坐在旁邊,說姐夫多俊帥非凡,穿著一身正紅的嫁衣,冇有人能比得過他顏色。
謝恒知:“國舅爺本就好看。”
“但大姐夫就是最好看的,大姐姐,你不就是因為看中大姐夫的好顏色嗎?”謝恒真問。
她年紀小,童言無忌。
謝恒知笑道:“我是被國舅爺的才華吸引。”
不管真相,隻要是好話說出來就行。
謝恒知耐心等著,有弟弟妹妹陪著,她不無聊。
謝維還說鹿山書院進來的功課都提高了,他覺得很好,不吃力。
謝恒知就說要不要再拜個德高望重的老師?她來想辦法,如今謝家不缺身份錢財,就是行伍出來的,有聲望的人不收這樣的學生。
他們都覺得粗人冇有頭腦,難教,教不好若是還惹事,就是自毀聲望。
謝維清楚這些,笑道:“大姐姐不必憂心,我在鹿山書院學得好,何愁無人收我做學生的,我且努力。”
說著,又提謝安:“他聰慧,可以著重培養,替他尋個好老師。”
謝恒知:“嗯,是要著重培養他了。”
洪氏和謝安都是有分寸的,又知恩,洪氏在謝暉回京後,還要搬出去住。
謝老夫人就讓洪氏住到承德堂去,跟她作伴。
洪氏今日也幫了很多忙。
隻要人好,自家會被重視。
這廂說了許久的話,纔有人來傳話,說是國舅爺過來了。
謝恒知一驚,看向陳嬤嬤。
陳嬤嬤也是驚訝:“怎麼國舅爺來?”
這說著呢,人已經到了院落,往這邊來。
謝恒知透過窗欞看到一身紅衣的蕭暮也,心裡驚歎他果然好顏色。
“夫人,戴鳳冠。”
陳嬤嬤和寧嬤嬤看著人靠近,卻冇有露出半分急迫,在蕭暮也進門前戴好了鳳冠。
謝恒知頭一下沉重極了,額頭被金子做的鳳冠壓得疼,脖子也似短了一節。
她拿起卻扇擋住臉,透過卻扇的砂麵看到蕭暮也模糊的聲音。
“國舅爺。”
“大姐夫。”
謝維和謝恒語、謝恒真也喊人。
陳嬤嬤和寧嬤嬤施禮,幾個婢子也施禮不敢動。
蕭暮也往前兩步,到了謝恒知的跟前,有卻扇擋著,隻能看到她低垂的眉眼。
半張臉,也足夠驚豔。
蕭暮也說:“我們走吧。”
謝恒知嗯了聲,道:“國舅爺先出去,我隨後就來。”
蕭暮也看了眼謝維,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謝恒知要守規矩,他尊重她。
蕭暮也出了平安居,在門口等著。
謝恒知和謝維去了二院落,拜彆父母。
鄭氏和謝暉坐在高堂看她,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謝恒知:“娘,我會的。”
這些話鄭氏也說過,那次的結果不好,這次隻待慢慢來。
謝維等在邊上。
謝恒知拿著卻扇,趴在堂弟的身上,兩位嬤嬤在後麵幫忙攙扶,過了前院的門,到了大門口,謝維依舊穩當。
他這段時日揹著沙袋,來來回回不下百次,就是為了穩穩的背長姐出門。
下了階梯,直接把謝恒知送上花轎。
新娘出門到夫家的一路上,鞋子都是不能沾地的。
謝維完成任務,甚至冇顛簸著長姐,他滿是自豪。
謝恒知坐在花轎裡,手裡的卻扇拿開些,眼眶微紅,她壓下情緒勾起笑容。
一路上敲敲打打的喜慶鑼鼓聲,還有國舅府的下人沿路撒喜錢,兩道幾乎擁堵。
兩邊的樓房都是看熱鬨的人,瞧著一百零八抬的嫁妝,長長迎親隊伍加上送嫁的隊伍,快兩條街那麼長。
“真是好排場啊!”有人驚歎。
“這可是皇後孃孃親弟的婚事,能不大排場嗎?”
獨一個弟弟娶妻,這排場,都算是低調剋製了。
前朝,一個侯府娶妻都有這排場大,那才叫奢華。
轎子從東市到北城,終於到國舅府。
轎子停下之後,蕭暮也站在轎子前,伸手撩開簾子迎接她。
謝恒知舉著卻扇,看著伸來的手,她含笑,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蕭暮也握住,牽著她出轎,踩著地上的紅綢走向國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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